用陛下亲赐的“望远镜”(林木森已利用玻璃技术制作出简易望远镜)反复观察渝关城的全貌、其与周边山脉的关系.
以及那条穿城而过的”石河的走向。他让随行书吏迅速绘制草图,标注关键点位。
随后,他带着人沿着石河河道逆流而上。他仔细观察河床的宽度、坡度、两岸岩体的结构。
他用锤子敲击岩石,检查其坚固程度;让人测量不同河段的水流速度与深度(即使在枯水期)。
他尤其关注那些河道突然收窄或有天然山体作为依托的地段,这些都是潜在的、可以利用来构筑拦水坝的绝佳位置。
他详细询问向导和当地猎户关于石河历年水情,包括春夏融雪期和夏季暴雨期的最高水位能到达哪里,水量能增大多少倍。他甚至让人偷偷挖掘土壤样本,分析其渗水性。
在可能的坝址下游,他反复勘察,思考一旦蓄水成功,破坝后洪水的走向。
如何利用天然河谷引导水势,如何避开可能削弱水流的岔道,如何确保滔天巨浪能以最强大的冲击力直扑渝关城墙最为薄弱的部分。通常是临水的城门及两侧墙基。
他甚至在沙盘上用不同颜色的沙子模拟水流,反复推演。
他不断计算着需要蓄积多少水量才能产生足以摧毁城墙的冲击力,并据此反推需要建造多高、多厚的堤坝。
同时,他也在思考如何才能在金军眼皮底下,秘密调动人力物力进行如此巨大的工程,可能需要利用夜间、恶劣天气,或者伪装成其他活动如采矿、修路)。
整个过程充满了艰辛与危险,有一次他们几乎与金军的巡逻队迎面撞上,全靠韩世忠派出的夜不收经验丰富,才险险避开。
朱勔的脸上被荆棘划破,官袍也被树枝刮得破烂,但他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随着勘察的深入,数据越来越详实,他脑海中那套“水攻渝关”的方案也越发清晰、具体。
十数日后,当朱勔带着满身尘土和一堆密密麻麻标注着数据、地形的图纸回到韩世忠大营时,韩世忠看着这个几乎脱胎换骨的文官。
再看着那些详尽得令人发指的勘察报告,他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失了。他拍了拍朱勔的肩膀,只说了一句:
“朱侍郎,放手去干!需要什么,我韩世忠,鼎力支持!”
至此,一项看似异想天开,却即将改变战局的奇谋,在这北地的山峦河谷间,悄然进入了实质性的准备阶段。
而韩世忠对那位远在汴京的皇帝,其敬畏之心,更深了一层。
文德殿内,烛火通明。
当内侍引着风尘仆仆、官袍下摆还沾着北地泥尘的朱勔快步走入时,林木森便知道,此事已成大半。
以朱勔谨慎甚至有些怯懦的性子,若非有了十足的把握和详尽的成果,绝不敢如此径直回京面圣。
“陛下!”朱勔趋行至御阶前,毫不犹豫地推金山倒玉柱般跪倒在地,声音因激动和疲惫带着一丝沙哑,双手高高举起一份厚厚的、以油布精心包裹的册页。
“臣朱勔,奉旨勘察渝关地形水文已毕,此乃臣绘制的舆图、水脉走向、拟建坝址详图及附言奏章,共计七十三页,请陛下御览!”
林木森没有立刻让田忠去接,而是目光落在朱勔明显清瘦黝黑了许多的脸上,缓声道:“朱爱卿辛苦了。平身吧。”
他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勘察既毕,依爱卿之见,朕当日所言‘水淹渝关’之策,可行否?”
朱勔站起身,但依旧躬着身子,闻言立刻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专业领域带来的自信与肯定,再无半分之前的惶恐犹豫:“回陛下!臣历经月余,反复勘验测量,综合渝关地势、石河水文、季节水量变化乃至当地土石结构,臣以项上人头担保,陛下之策......绝对可行!”
“好!”林木森眼中精光一闪,抚掌轻赞,“既然如此,朱卿便为朕‘简单’说说,如何可行。”
“臣遵旨!”朱勔精神大振,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长达一个时辰的“简单”禀报。他语速极快,却条理分明:
“陛下,臣选定渝关上游十五里处‘鹰嘴峡’为最佳坝址。此处河道最窄,两岸山体为坚硬花岗岩,宛若天然门阙,利于筑坝且极为隐蔽。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