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颓然坐倒,“难道真像上京流传的那句话,南帝是神人?”
这是完颜宗固距离太子之位最近的一次,而此时对的他却像被抽了脊梁的癞皮狗,瘫软地蜷缩在地上。
"史曲集不知道......"周槐的瞳孔开始扩散,"他不知道夜枭一号是谁。除了我,没有人知道夜枭一号是谁......"
小娇猛地掐住他下巴:"谁是夜枭一号?"
"没有......没有一号了......"周槐突然诡笑,"除了我,没有人知道谁是夜枭一号......”
话音未落,他整张脸突然涨成紫黑色。房梁上传来绳索“吱呀、吱呀”的剧烈声响。
原来他怀里的暗囊中藏着见血封喉的胡蔓藤粉,倒吊的姿势让毒药流出,慢慢地渗入到他的口中。
寅时的梆子刚敲过三更,种江便带着皇城司侍卫举着火把,将御营内外照得亮如白昼。
田忠捧着内侍省的名册,挨个核对随驾人员——从御厨帮工到马夫杂役,一个不漏。
“凡离京后新入御营者,一律严查!”种江厉声道。
侍卫们如狼似虎地扑向各营帐,很快便揪出十几个形迹可疑之人。有声称是送柴火的樵夫,却掌心无茧;有伪装成书吏的,却连《论语》都背不全。
种江展开小娇的飞鸽密信,上面详细标注了夜枭可能藏身的七处地点——废弃窑洞、河边渔屋、甚至是一座香火冷落的土地庙。
“搜!”
皇城司侍卫如潮水般涌出御营,马蹄声震碎了夜的寂静。至黎明时分,共擒获一百三十七人,其中大半藏有淬毒匕首或辽国制式的弓弩。
李函军被押进御帐时,虽被捆绑,却仍挺直了脊背。林木森挥手示意侍卫退下,帐内只余他们二人。
“坐。”林木森指了指对面的矮凳。
李函军一怔,缓缓坐下,镣铐哗啦作响。
“朕记得,你是皇城司侍卫里箭法最好的?”林木森斟了杯茶推过去。
李函军盯着茶盏,喉结滚动:“……是。”
“当年朕考核皇城司,你连射三箭,皆中红心。”林木森语气平静,仿佛在聊家常,“朕还曾夸你‘忠勇可嘉’。”
李函军的手指微微发抖。
“朕不明白,”林木森抬眼,“为何‘忠勇’之人,会为辽国卖命?”
李函军突然笑了,笑容里带着惨淡:“陛下……可曾挨过饿?”
不待林木森回答,他继续道:“当年金、宋联合抗辽只是之时,臣的兄弟姊妹皆被饿死,臣被父亲送进耶律古力的府中......不久臣就被送进夜枭训练营。”
他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臣本是辽人,但是这么多年......臣早已忘了臣还是个辽人。”
林木森沉默良久,终于叹息:“朕可以饶你不死。”
李函军摇头:“臣……不求活。”
“为什么?”
“因为臣的老母……还在金国的上京。”李函军声音沙哑,“若他们知道臣叛变,老母必死。”
“是谁告诉你的母亲还在上京的?”
“回陛下,是陈东进。”李函军垂下头。
“夜枭是辽国的耶律古力王子所创,而他早已化尘归土多年。”林木森缓缓的说道,“所谓的三百死士,也只有百十人左右。你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李函军抬起流泪的双眼,颤巍巍地说道:“臣......担心老母......”
“陈东进与你说你的老母是在上京何地?”
“浣衣局。”
“胡他妈扯,”林木森笑了笑,“金国的皇宫内的浣衣局?你可知金国就根本没有浣衣局这个机构。”
他看着李函军不可思议的眼神,“朕会让人去调查的,为了安你的心。”
“陛下,”李函军“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哽咽道:“陛下,臣万死呀。臣请陛下赐臣一死,方能赎臣之罪。”
林木森笑了笑,他轻轻地拍了拍手。黎华捧着一套精钢铠甲走进御帐。
“这是朕赐你的,”林木森缓步走到李函军身边,“你虽无行刺之实,却有行刺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