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多万众,在山崩大限发动后的短短十分钟内便死得大半,以血魄城为核心的百里内外,每一寸都被凡人殷红的血水浸染,只是这并不妨碍冷漠无情的统治者下达更加残酷无情的命令。
“封闭血魄城。开启‘息土九宫大阵’六层作用效果,固化方圆百里内的地窍稳定,我们不能让地脉力量就这么乱下去,至少我们血魄岭方圆的地脉不能再这么动乱下去。”朱允冷冷的话语,恍若幽冥地狱深处吹出来最寒冷的风,让他面前的书记官当时就‘木’了。
尽管明知道不对,但他体内的人性,依然让他近乎本能的劝谏:“大人,此时还不能封城呀,城外至少还有十几万众的幸……”
后面的话语,书记官越说越小,最后甚至已经犹如蚁声,因为朱允已经冷冷的横了他一眼,其内的苍寒森冷,让书记官自然而然的闭嘴。
朱允此时是血魄三老中唯一留在血魄岭的一个,更与血魄大祭司亲近,无论资历、实力、还是立场,此时的朱允都是血魄岭内的绝对话事者,苏氏、李氏一脉视他为长辈,而朱氏与朱鹏手下的外族势力则视他为朱鹏的导师,两面他都能说得上话,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所以此时大难骤临,在需要快速决策的时候,朱允自然成了血魄岭的代理独裁者,无论对错,他的话语,此时此刻都没有人可以予以质疑。
“是呀,一旦封城,外面那十几万众就死定了……”朱允如是感慨自语,让那个书记官还以为自己的劝谏有了作用,只是他眼内刚刚燃起稍稍的神采,朱允的下一句话语就已经将他打入了地狱。“既然死定了,那就不要浪费,吾令开启三层的‘冥河炼血阵’,有了十几万众的血祭,想来岭内的能量储备会更加充足一些。”
此语出口,别说那个书记官彻底崩溃,就连四面围坐的高阶修士也遍体生寒,朱铁铠甚至几次想要开口,但最终都硬生生的忍了下来,他也是拖家带口的,他绝不敢以外人的生死,去赌一赌血魄城与血魄岭的防御力量。他朱铁铠生死无惧,但他有妻子儿女,却让他不能任由心中的善意表露。
朱允下令之后,以剑修者特有的凌厉目光冷冷的扫视一圈,能够在此时会议室内围绕静坐的,全是筑基境的修者,没有这个最低限度的实力层次,便是地位再怎么特殊,也不可能进入血魄岭决策层。
只是,进来了又怎么样?像秦氏三姐妹的修者,像四大真灵古族,血魄护城八宗出身的筑基修者,即便参与了这种会议,又怎么敢对血魄岭的行事指手画脚?
平常一些小事尚且好说,大家一团和气的慢慢讨论,地位平等的投票表决,而一旦涉及一些核心问题,他们甚至都不清不楚,比如说血魄岭“息土九宫大阵”他们知道,但“冥河炼血阵”,他们便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会议室内所有人中,唯有一人在阴暗的会议室角落冷笑,破关而出的苏问蛇,周身气息越发的冰冷阴郁,他此时就坐在会议室内的边角处,冷视着朱允下达种种命令,然后在心中不住的冷笑:“鹏儿呀,我的好徒弟,你果然是机心算尽,宁可不要朱允这样的助力,也不肯让我有任何可乘之机吗?真是……了解我呀。”
不管怎么说,血魄岭内的条条命令终究迅速高效的布置下去,八十一根巨大的土柱在巨型阵法的作用下生成,其上有密布的符咒与纹理,散溢着无尽的威严与镇压之力,将方圆百里内本来乱得跟沸水似的地脉之力,硬生生的镇压下来。
与此同时,一股阴晦血色的殷红,在血魄城方圆勾画,这里此时此刻本就有大量的血与魂散溢,也让魔道大阵冥河炼血,减少了八成以上的布置时间与布置难度。
渐渐的,在大阵完成后,所有的血魂与阴气都被地底深处的血池通过冥河炼血沟通吸噬,就连那些本来通过种种手段在山崩大限中残存的凡人都难以避过,血魄城外阵法之内散溢的血气,对于凡人来说就像超级浓硫酸一样,哪怕普通修者都会被无尽血气煮焚的受不了,而凡人更如同跌入高浓度的硫酸池一样,化得快,死得更快,除了过度的惊恐之外,倒也没有受太多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