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关歌和雪晓不知何时出现了,与卫青并排站着,三人手中都拿着银弓,那瞄准的姿势还保持着。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敷宗槿也呆呆地望着两张熟悉的脸庞,满脸鲜血。她们那来不及闭上的眼中,还有着死前的无畏无惧。
“为什么放箭……为什么放箭?!”阮祺萱的眼泪像是决了堤,她哀恸地哭着,苦苦地向沈君芙问道。
沈君芙望着她,却有些不解,“他们两个都活不了了,与其让你和郡主继续浪费时间,不如把他们杀了,你也不会有后顾之忧了。”
“你懂什么……你这个从来没有朋友的人……”
沈君芙惊讶地看着她,“他们两个不过是你的奴才,死不足惜……”
阮祺萱含住眼泪,凝眸细细看着沈君芙。过了许久,她才道,“那我阮祺萱希望,你沈君芙……这一辈子都不会有知心朋友……”
卫青看了看宫墙守卫的动作,走到了沈君芙的身侧,“主子,时间到了。”
沈君芙看进了阮祺萱的双眼,里面那短暂存在的理解已经消失,更多的只是对自己的恨意,还有诅咒。
她移开目光,对卫青吩咐道,“带荣妃出宫。”
“是,”卫青领命后,迅速走到阮祺萱面前,“荣妃娘娘,我们该走了。”
“我不走,”阮祺萱倔强地瞪着沈君芙,“我要留下,这是我自己闯的祸!”
沈君芙稍稍愠怒地看着她,又看了看敷宗槿,对卫青、关歌和雪晓吩咐道,“将阮祺萱拖走!”
卫青等三人听令,上前去拉起阮祺萱。
谁知阮祺萱竟极力反抗,怎么也不愿意跟着他们离开。她甚至紧紧抓住了敷宗槿的手臂,希望他能够帮助自己。
在原地茫然站立的敷宗槿从红曼和彩菁的方向中回过头,看着因为情绪激动而满脸通红的阮祺萱,强忍着眼泪对她道,“祺萱……你走吧……红曼和彩菁已经死了……不要再让我看到你有同样的下场……可以吗……”
听到他的话,阮祺萱渐渐安静了下来,没有再大喊大叫,只是捂着自己的脸抽泣着。
最后的离别一刻终究到来,阮祺萱看向同样在看着自己的敷宗槿,默默流泪,双眼早就红肿得不像话。
今日一别,恐怕此生都没有机会再见了。
“保重……”两人对视许久,最终,敷宗槿也只是轻声说了这么一句话,便看着卫青将阮祺萱一步步带走。
背对着敷宗槿的阮祺萱还在哭泣,只是她极力忍住不哭出声,不想最后留给敷宗槿的印象,会这样狼狈。
敷宗槿泪眼模糊地看着阮祺萱离去的背影,直至阮祺萱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宫门另一侧。
她安全了,可是……他们不会再相见了。
生命有多长,思念,也就有多长。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沈君芙从宫门的方向回过头,谢雪臣蹲在一个死去亲卫兵的身上,举止粗鲁地掐着那人的脖子,眼神迷离,混沌不堪。
沈君芙叹了一口气,“关歌、雪晓,将郡主带到凤伊宫去吧。”
二人得令,便上前拉起了谢雪臣,但是谢雪臣却拼了命地反抗,不停地用腿踢着关歌和雪晓。
关歌和雪晓夹着谢雪臣而去,就连沈君芙也默默地离开了。一片狼藉的红墙边,只剩下敷宗槿,痴痴地望着阮祺萱离开的方向。
第二天一早,天牢的大火经历一整夜,终于被扑灭。洛帝和沈君芙坐在凤伊宫上首,听完御前侍卫和司狱禀报着大火发生的前因后果,说了几句追究的话,便让他们退下了。
虽然天牢大火在表面上,是外界江湖人士试图劫狱所引起,但是实际上是因为什么,洛帝早就心知肚明。
侍卫和司狱退下后,偏殿中替谢雪臣断症的太医也随即出现。他朝着洛帝和沈君芙行礼,面有难色地道:“陛下,皇后,郡主神形俱散,口齿不清,对于自己的行为一无所知,这样的症状,只会发生在失心疯病人的身上啊。估计是昨夜……”
太医不知道昨夜谢雪臣经历过什么,只是按照他的专业判断,一个人不经过大起大落是不会导致疯癫的。太医自知自己不该过问郡主的经历,只好改口道:“估计是这些天太后的情况,让郡主觉得难以接受……才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