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回到了应府之后,又有什么不幸发生了吗?没有!所有人都安好无恙!”
阮祺萱凄然地笑了,第一次这样哀伤地问道:“真的是所有人安好吗?那么殿选期间储秀宫的大火呢?你就在现场,你看不到火场有多么惨烈吗?”
“那是方小姐纵火,跟你毫无关系!你不过一个小小阮祺萱,你认为自己真的有那个能耐让一切事情因你而起吗?!你未免把自己看得太过重要了!”敷宗槿越说越怒,忍不住便爆发了出来。原来方才她的那番高攀言论,竟是因为她自己内
心的自卑。阮祺萱无论心性还是智慧、气度都那样特殊,这样的女子,他怎么可以容忍她有这种情绪?!
阮祺萱被吓了一跳,不知所措地望着敷宗槿,眼角分明已经噙了泪水。
敷宗槿有些不忍,语气却不愿意软下来。他伸手去抹走阮祺萱眼角的泪,阮祺萱奇怪地没有躲避,只是任由呆呆地望着爆发起来的敷宗槿。
“我并不是想要指责你什么。我只是希望你知道,人生很短,管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别人的事情与你无关,你看一眼的必要都没有。为何一定要去关心自己对别人有什么影响,也不见得真正影响别人的就是你。”
阮祺萱似乎已经懂了,眼里的光彩重新汇聚,神情也没有刚刚那样悔恨和茫然了。
“谢谢你,”阮祺萱声音沉沉地,明显是努力压制住自己的哽咽,“阿景。”
听到最后那两个字,敷宗槿终于如释重负地笑了。她愿意接受阿景就是景锐侯的事实,并且乐于接受,对于敷宗槿而言,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在靠近勤政殿的一处林子里,一个身穿桃色裙袍的女子翩翩而立。她身上发出的气质之高贵,令人无法忽视她的一举一动。
孟斌俯首朝面前的贵妇请安道:“臣,参见玮妃娘娘。”
眺望着远方,打着自己算盘的玮妃回过头,伸手扶了自己的父亲一下。“父亲不必多礼。”
孟斌知道,既然她要见自己,周围必定没有任何的闲杂人等了。于是就势起身,并不太在意礼数。她本来就是自己的嫡长女,就连她玮妃这个身份也是因为自己才有的,私底下,他自然不会对她行礼,但口上还是说道:“后宫重地,有些礼数还是要的,免得被有心人抓住把柄。”
玮妃显然已经习惯了孟斌的不客气,脸上倒也没有什么不悦,只是用一个眼神屏退左右。
“父亲,如今湘妃已失势。我们是不是该动班衍了?”玮妃不愿跟他拐弯抹角,便直截了当地问道。
这个男人说是自己的父亲,实在有些勉强,他何曾尽过做父亲的本分。府中兄弟姐妹众多,可是没有一个是孟斌看得上眼的。所谓子女,不过是用来帮自己平步青云的棋子。玮妃自小便是依靠着自己在内宅之中摸爬打滚,若不是她心智早熟,根本不能将自己嫡女的身份撑到这么久。而对于孟斌,她一直都持着不相过犯的态度,正因如此父女二人才能多年以来没有撕破脸。
那一年她刚及笄,便遇到了自己爱慕的男子。本来已经打算嫁他为妻了,却因为孟斌一手设计,爱郎离自己而去。她曾经恨极了父亲,甚至一度不再来往。只是当她被害得不能生育之后,她才明白取得孟家支持的重要性。
孟斌高昂着头,一点不在意自己女儿的神情:“为父正想跟你说这件事情。之前为父说,只要没有了湘妃和班衍,你的封后之路便畅通无阻。事后为父仔细思量,其实不尽然。”
玮妃始终保持着恭敬,按捺住内心的怨恨道:“父亲的意思是?”
孟斌慢慢地吐出几个字:“按兵不动。”
本来还努力地维持着父慈女孝的模样,可是玮妃终究还是忍不住皱起眉头,眼中写着浓浓的质疑:“按兵不动?这是为何?如今只需除掉班衍,女儿便可以成为新皇后了。”
孟斌摆摆手,一副对她一切情绪爱理不理的态度:“非也。娘娘仔细想想,咱们孟家,是为何能够繁盛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