敷宗槿凝望着阮祺萱,从她的眼中他可以清晰地看到阮祺萱内心的愤怒与仇恨。与其说当日她得知阮湘悠死亡真相时让这颗复仇的种子萌芽,那么现在的阮祺萱心中,早已有一棵复仇的大树。
“祺萱,我说这些不是想让你做些什么,我只是希望你日后能够明白这些人的手段。你现在之所以被关在这里,就是因为你低估了他们。我只想你平平安安地在宫中生活,仅此而已。”
阮祺萱若有所思地点头,“我知道。”
此刻阮祺萱的大脑正在飞速地转动着,意图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一切都串联在一起。帝王无情,她一开始就知道,只是没有想到与自己一直保持表面和睦的洛帝能够无情残忍到这种地步。阮湘悠的死令阮祺萱狠下心成为了荣贵人接近洛帝,但是今日班苏的死,虽说不是洛帝一手策划,但是也相当于将阮祺萱的恨推到了顶峰。
更何况现如今她要对付的不仅仅是洛帝,还有连带的玮妃和难缠的班衍。行宫外的刺客必然是玮妃所派的,除了这个女人已经没有其他的可能人选了。幼年时,阮祺萱就发过誓,那些想要杀死她的人,必定会让他们得到报应。
敷宗槿看着阮祺萱因为陷入沉思而变得凝重冷漠的脸,注意到她脸上那未干的泪痕,就像是鬼迷心窍般地,忽然伸出了手
替她轻轻抹去了痕迹。
阮祺萱身体一颤,回过神来定定地看着他。
敷宗槿朝着她微微一笑,他的长相本来就俊毅,平日里甚少有笑容。可是此时他的笑容给了阮祺萱一种暖暖的力量,但仔细一看,他的嘴角明显带了几分苦涩。
“祺萱,”敷宗槿望着怔住的阮祺萱,“我不奢望你原谅我,我只希望,你能够好好的。从前认识你的时候,我就觉得绿瓦红墙的宫廷生活不适合你。但是出于我想一直见到你的私心,我没有对你说过。今日的事,刚听说的时候我真的吓出了一身冷汗,我怕洛帝和太后真的会对你作出什么残酷的处罚。也正因为这突然的一惊,我自己才发现,原来对我而言重要的,不是你在我身边,而是你平安无事,和乐一生。”
阮祺萱鼻尖一阵发酸。
她并不是爱流泪的人,也几乎从没有被如此感动过。但是当她看到敷宗槿的眼神,那一种好像全世界在他面前,可是他只能看到她的眼神,即使他什么也不说,她都会觉得心里暖暖的。
如果当初不是因为他间接害死了阮湘悠,也许今日他们就不会一个是景锐侯,一个是荣贵人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太多,阮祺萱可以理清其中的关系,但自己心中的情感越来越模糊了。她明明嘴上说着恨敷宗槿,可是为什么接二连三地关心他。
他一直将心思放在她身上是一点好处都没有的,阮祺萱心知肚明。敷宗槿想要她平安,她何尝不希望他安好。不过他越是难以割舍她,洛帝那鹰般的感官就越是**。即便洛帝最爱的人不是阮祺萱,面对一个爱慕着自己嫔妃的景锐侯,他也绝对不会忍。
“你不必为我忧心了,我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阮祺萱吸了一口气,换了一种平静的神色淡淡说道,“听红曼说,上次在行宫的事情之后,你对季妃就一直不理不睬的。且不说她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站在她的角度,她也是因为在乎你才会一时误入圈套。”
敷宗槿想了一下,嘴角突然扬起了一个弧度,轻声笑了。没想到,阮祺萱还会在意他身边发生的一切,这是不是说明,阮祺萱内心对自己的恨已经没那么深了?
阮祺萱有些气急地望着他,用手在他肩上一锤,“我在跟你说正经的呢,你偷着乐什么呀?!”
“没事,”敷宗槿又含情脉脉地看着她,“就像你说的,我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年少时洛帝曾许诺会答应我三件事,第一件我要求他帮我寻静娆,后面两件事我至今没有对他说。若未来有什么变故,我一定会用年少时的约定来保你一命!”
阮祺萱一听皱眉,“才刚说完我笨,这时又到你自己糊涂了吗?!你要是真的对洛帝这样请求了,即便他答应保住了我的命,那你自己呢?他还会放过你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