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祺萱穿着冬衣,披着件厚厚的斗篷跪在寝宫围墙边上,望着围墙的方向连连叹气,不时低下头将手中的祭祀冥品投放到火炉之中,看着小小的火焰将其烧毁。天已经渐渐黑了下来,周围越来越阴寒了。
身后的彩菁暗暗叹息,抬眸望了一眼围墙那边。通往芳梅园的门就在阮祺萱身旁不远处,但是由于洛帝的禁足令,阮祺萱不能在芳梅园祭拜班苏。
看着寒风中的阮祺萱,彩菁劝道:“祺萱,这儿是风口,你很容易染上风寒的。我们别在这里呆太久了,好吗?”阮祺萱的手脚向来冰冷,即使穿多少衣
服也没有作用。现在她光着一双手,还跪在地上,实在让彩菁担心。
阮祺萱望着火盆轻轻摇头,她的眼睛就像一面镜子,只反射到火焰的光芒,却看不出她的情绪。“今日的班苏的头七,我作为她生前的朋友,理应送一送她的。”
彩菁拗不过她,只好放弃劝告,“那好吧,你别太过伤心了。我去旁边给你把风。”私自在宫中进行祭祀行为是不被允许的,现在阮祺萱被禁足,更加不能落人把柄了。只见阮祺萱的背影纹丝不动,彩菁便转身朝前走了几步。
可是想了想,彩菁却不放心她一个人在那里,于是悄悄回头一看,竟看见寒风中的阮祺萱早已昏倒。
“祺萱!”
感觉到有人在自己耳边轻声说话,阮祺萱慢慢睁开了双眼。
红曼最先发现醒过来的阮祺萱,便回头呼唤着彩菁与唐磊。唐磊迅速地到阮祺萱床边,给她探了探脉象,随后说道:“你真是吓死表舅了,这么冷的天竟然跪在外面吹风。好在此次只是因为血气不畅而晕倒,若是落下病根可就糟了。”
阮祺萱有点迷糊,搭着红曼的手让她拉自己坐起来后才问道:“表舅是怎么进来的?陛下准的吗?”
彩菁上前说道:“你刚才突然晕倒了,我便马上让门口的守卫去求了陛下让唐大人过来看看。没想到,原来唐大人一直就等着见你呢。”
“见我?表舅,你找我什么事吗?”喝了一杯热茶之后,阮祺萱稍微恢复了一点。
只见唐磊从自己的药箱夹层之中取出了一封书信模样的东西,举到了阮祺萱的面前,“这便是我急着找你的原因。”
阮祺萱疑惑地接过唐磊递过来的书信,轻轻打开仔细地阅读了起来。慢慢地,阮祺萱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晕倒后的意识模糊也霎时间清晰了起来。
她认真地对唐磊问道,“这上面的内容,可是千真万确?”
唐磊点了点头,“大致是的,这确实是桑儿的字迹。桑儿本是我在太医院悄悄收的学生之一,三日前她将自己的医理笔录交给我作为功课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今早本来有一堂讲课,但是从不缺席的桑儿却始终没有出现。若像手书中所说,桑儿办成了玮妃交代的事情后会离开皇宫,那她至少也会跟我说一声。但是她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所以我料想,她兴许是出事了。”
阮祺萱低头反复研读这封桑儿亲手写的手书。这手书记录了玮妃如何指使她毒害班苏和绿昆,还有事后如何将苦枣粉混入紫薯丸的经过。不仅如此,在一些有疑点的地方还提供了以供查证的证据,比如苦枣是从何得来,人证是谁,又是哪本书上记载了苦枣能与什么药材相冲,都一一详明。
“也许是桑儿出宫太急,忘了告诉你了吧?”红曼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但是唐磊十分笃定,“不会的。桑儿是这么多学生之中最刻苦的一个,她曾对我说,平日里她的这本医理笔录就连睡觉都会放在身边,所以如果她要离宫,是万万不会连这本笔录都不拿走的。即便她出宫急,事后也定会想办法给我托个信来要回笔录,可是三天过去了,什么消息都没有。”
“这么说来,桑儿极大可能已经被玮妃灭口。如今我们得了这封手书,祺萱的冤情也可以洗脱了。”彩菁看着那手书,从中看到了阮祺萱的希望。若不是因为被陷害,阮祺萱又怎么会连好友的头七都不能亲自去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