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嫔妾也不清楚,”阮祺萱泪眼汪汪地看着洛帝,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当时嫔妾在池塘边的草丛中发现了玉坠,一高兴,一个转身,不知道为何脚上一滑就掉下去了……”
“脚上一滑?”洛帝听见其中几个字,立即敏锐地皱眉。他思索了一下,忽然对彩菁说道,“将荣贵人方才穿的鞋拿过来,给朕看看鞋底。”
彩菁愣了一愣,随即
很快地将鞋拿到洛帝面前,并将鞋翻转,露出了鞋的底面。
洛帝细细地瞧着那鞋底,紧皱的眉头突然一下子松开了。
“鞋的底面有一些油腻……”洛帝自言自语道。
“陛下,你怎么了?”阮祺萱一脸茫然地看着洛帝,丝毫不明白他为何突然严肃了起来。
洛帝转过头看向阮祺萱,眼神温和又坚定地道:“你在这儿休息吧,朕要出去一下。”说着便吩咐太医给阮祺萱把脉,自己则带着东海和几个侍卫、两个太医走了出去。
阮祺萱看着洛帝离去的身影,又转头看看彩菁拿着的鞋底,眼底划过了笑意。
洛帝率先走到池塘边,在一处鹅卵石铺就的路上来回踩踏,“这便是婉嫔昨日落水的地方?”
东海回道:“是的,陛下。昨日婉嫔娘娘就是在此处失足落水的,路边的两块凸石就是昨日弄伤婉嫔娘娘的。”
“嗯……”洛帝专心致志地观察着这一处路面,朝两位太医招手说道:“太医,你们过来看看这片地方有没有什么异常。”
太医迷惑地互相看了一眼,只觉得这陛下的心思奇怪。好好的一块地面就是用来踩踏的,会有什么异常呢。但是皇命不可违,两位太医之后听从旨意,双双蹲下开始检查路面。
只见一位太医用手捏了一把泥土凑到鼻边闻了许久,自言自语地疑惑道:“怪了,这泥土怎么有股香味……”
“什么香味?”洛帝追问道。
太医苦苦回想着,终究被他想到了,“这味道甜蜜浓郁,仔细一捏泥土又有种油腻之感,似乎是女子所用的发油。”
“发油?”洛帝重复道,“太医可知这是产自哪里的发油?品别如何?”
“这……”太医为难地说道,“陛下,微臣对女子的发油实在知之甚少啊……”
“陛下,发油向来是由内务府所负责的。不如让奴才去将内务府总管找来,供陛下询问吧。”东海说道。
洛帝的表情是难得一见的肃穆,就连东海都从没有见过他对后宫的事情那样上心。从前的陛下,表面上对后宫嫔妃有所关怀,可是东海感觉得到,洛帝的内心其实是一种爱理不理的态度。但这一次婉嫔一事,令得洛帝如此看重,实在是一反常态。
洛帝点了点头,怒意蓄着没发,对东海吩咐道:“立刻将内务府总管叫来!”
在几位公公到沐风阁传来洛帝的诏令时,丹嫔正在寝殿中大发脾气。她本就极不满被冤枉成害婉嫔落水的黑手,就连自己宫中的奴才给自己梳个头,都慢吞吞,一点都不熟练。
由于禁足在沐风阁,丹嫔完全无法得知外面发生的一切,直到几位公公带着不友善的表情来到她面前传旨:
“传陛下口谕,婉嫔与小皇子昨夜离世,此事与丹嫔有莫大联系。请丹嫔速速前往戏园子。”
丹嫔听后,震惊与怀疑写满在脸上。婉嫔竟然死了,这怎么可能呢?!这么说来,自己不但被冤枉成一个妒妇,更是一个残害皇嗣的蛇蝎女子了!
恍惚之中,几个奴婢搀扶着仍处于震惊之中的丹嫔出门,朝着戏园子而去了。丹嫔被带到戏园子中一个前厅,跪在洛帝的面前。在她身后不远处,净雨隐忍哀恸的脸垂得低低地,身体因为强忍着悲伤而颤抖着。
厅中除了洛帝、丹嫔与净雨三人外,就只有几个太监、太医,看来洛帝是想要私下审讯。
只是偏厅寝室中的阮祺萱,早已离开了床榻,躲到了屏风后面,想要静听事态发展了。
“丹嫔,”坐在上首的洛帝面无表情地开口,“朕再问你一遍,昨日在池塘边,婉嫔是如何落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