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怕就连婉嫔自己,都并不清楚那一刹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吧。”庆贵嫔没有给阮祺萱继续自责的时间,转而说道,“实际上,婉嫔是被净雨推下水的,而净雨背后之人,便是玮妃。”
阮祺萱震惊地望着庆贵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想来想去,都没有想到还有谁会谋害应珙,但最后,竟被告知,谋害了应珙的竟然是自己曾经相信过,而且自应珙入宫就在身边服侍的净雨?!
回想当日自己还在应珙身边做侍女时,净雨与翠禾两人因为比不上阮祺萱与应珙亲近,虽说是近身侍婢,但也并没有负责多重要的事情。直到阮祺萱离开了穗禾斋,她听闻翠禾因为偷盗被罚,此后净雨便成为了应珙身边最信任的婢女。但是……
“净雨……净雨是怎么跟玮妃扯上关系的?”阮祺萱似是不甘心,想要追问到底。即便她嘴上对彩菁红曼她们说不在意应珙了,可是听见应珙是被最亲近的婢女所害,她心中还是不好受。
“净雨其实早就是玮妃那边的人了。早在行宫的时候,我无意中听到净雨和玮妃的对话,当日你之所以无缘无故坠下看台,全因净雨在背后动了手脚。只
不过她想要害的人是婉嫔,不是你罢了。”
庆贵嫔轻轻叹了口气,她的心里对于净雨这样卖主求荣的人也很是厌恶,“这一次,她便是利用了婉嫔对她的信任,当婉嫔与丹嫔在池塘边吵起来的时候,用力一推造成丹嫔谋害婉嫔的假象。她本是婉嫔的近婢,她的话自然不会轻易被怀疑。”
“等等,”阮祺萱忽而想到了一些不能明白的事情,于是问道,“姐姐是如何得知这些实情的?蓄意谋害嫔妃,这可是死罪,净雨和玮妃都不会随便说出来,更何况是对姐姐你说。而且现在净雨人在顿府,姐姐究竟是如何得知?”
不是阮祺萱多疑,而是她实在无法理解为何庆贵嫔会知道如此多的信息。她口口声声说玮妃防备她,但掌握的信息却如此之详尽。
在与庆贵嫔交谈下来,阮祺萱渐渐意识到,庆贵嫔此人宁可为盟友,也不可为敌人。因为她的城府实在太深了,你永远不知道她下一瞬会点破你的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婉嫔的仇固然要报,玮妃固然要对付,可是庆贵嫔,阮祺萱今日必须令她完全归于自己这一方。她要大致了解庆贵嫔的思想,才能放心让她成为盟友。
“我本来是不可能知道的,”庆贵嫔突然低头,利用自己的睫毛遮挡住眼中的不安,“是宜丰听到了净雨和玮妃的对话,我让宜丰告诉了我。”
宜丰公主?她不过是个四岁的小孩子,怎么会懂这些?还一一记住告诉庆贵嫔?阮祺萱一眯眼,生出一个自己都觉得残忍的念头。她对庆贵嫔问道:“你让你的女儿帮你在绣实宫探听消息?”
只见庆贵嫔听后身体一僵,神情极不自然地将头越埋越深,十足是一副羞愧的模样。
阮祺萱看她的反应,八成就是了。她重重地叹了口气,心绪也乱了起来,一气急,对着庆贵嫔就怒道:“宜丰公主才四岁!你这个做母亲的就教她这些勾心斗角的东西?!你可是宜丰的生母啊,你就不担心她小小年纪听了这些会伤害到她吗?玮妃防着你,宜丰一个人在绣实宫里面做这样的事情,你就不怕玮妃发现了对她怎样?!”
庆贵嫔啊庆贵嫔,你可是宜丰的母亲啊,怎么就舍得让自己的女儿做这样危险的事情?!
庆贵嫔定了定神,说道:“妹妹,我怎么会教给宜丰这种东西呢?我不过是说想要跟她玩个游戏罢了。再说,若然不是如此,我们又怎么会知道,婉嫔其实是净雨受了玮妃的所杀的呢?”
阮祺萱苦笑着摇头,庆贵嫔智谋虽高,可是在人情方面真的太冷漠了,也难怪她空有好头脑,却一直没有自己的力量。“姐姐,往日的事情我不管你如何,但是今日你既然到我的面前提出要与我联盟,并求我护你和宜丰周全,我便有责任去过问你们。若是姐姐真的想要宜丰安好,你就别再跟宜丰玩这种游戏了!”
庆贵嫔被阮祺萱的勃然大怒完全给震住了。初时她也并不想利用宜丰,但是为了摆脱玮妃,她才兵行险着。阮祺萱说得对,自己此举大有伤害宜丰的风险,于是默默地道:“我知道了,妹妹,此后我断断不会再置宜丰于险地了。”
“但愿如此。”阮祺萱的怒气这才渐渐消了,话锋一转,道,“如今婉嫔之死的实情已明朗,玮妃是非对付不可了。姐姐可有什么想法,对付玮妃?”
经过方才阮祺萱对自己的两次怒斥,庆贵嫔也心知阮祺萱会是个说到做到的主了。她慢慢说道:“现在后宫中位列四妃的就只有玮妃一人,加之丹嫔已死,若是贸然出手,只怕我们也会惹祸上身。依我看,最好是借助另外一方势力,而且这另外一方必须要有一定的手段。”
“我倒是想到了丞相班衍。早前班苏的死便是由玮妃一手造成,班衍若是知道,为了给班苏报仇,他必定会很愿意去给玮妃一个痛击,毕竟班苏是班衍唯一的女儿。姐姐,班苏的死与玮妃有关,这你可知道?”阮祺萱质询的眼神投向庆贵嫔,她想知道班苏的死,庆贵嫔有没有出谋划策过。
庆贵嫔被她的眼神盯得不自在,早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实话说道:“妹妹,班苏的事情我确实是一点也不知情的。这三四个月以来,玮妃都似乎不愿听我说话,试问我又怎么能让玮妃对班苏下手呢……”
阮祺萱点点头,便是等于肯相信她了。其实阮祺萱与玮妃的恩怨远远不止应珙与班苏,在行宫的那次暗杀,阮祺萱一辈子都会记住的。
庆贵嫔又道:“若妹妹想借助班衍去对付玮妃,这倒是个一石二鸟的方法。班衍既与玮妃有恩怨,必定会不留余力地对付她。况且班衍这些年作恶多端,就连陛下都记恨着。事成之后,妹妹大可以将事情全部推给班衍,如此一来,陛下震怒,惩戒班衍。我们也算是为国家除害了。”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