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妹妹将我与宜丰放在心上,那也好了。”庆贵嫔感激地看着阮祺萱,紧紧地攥紧双手,心情激动。只要荣贵人出手对付玮妃,自己便可以彻底摆脱玮妃这个恐惧了。
“好吧,说回正事,”阮祺萱话锋一转,眼中带着轻微的愤怒看着庆贵嫔,“你说婉嫔并非丹嫔所害,此话何解?”
庆贵嫔察觉到阮祺萱眼中的怒意,垂眸避开她的眼神。她知道阮祺萱的异样是因为自己说到的婉嫔之死,也并没有太过在意,只是徐徐说道:“当日陛下将丹嫔定罪
之时,我就觉得有些不妥了。丹嫔虽然骄纵蛮横,但是毕竟也是知书识礼之人,她若真的有意谋害婉嫔,又怎么会做得这么不干净,还留了证据在事发的池塘边呢。”
“丹嫔聪明得很,如果她正是想利用这个看似拙劣的手段,来洗脱自己的嫌疑呢?所有人都以为她手段应该更高明,可是她反倒能运用这个盲区来误导别人,她不是凶手。”
“丹嫔没有理由要杀婉嫔,”庆贵嫔浅浅一笑,不紧不慢地分析,“丹嫔在宫中多年没有所出,这并不是她自己的原因,而是陛下一直以来都很少去看望她们姐妹两个。高傲如丹嫔,面对一个不重视自己的男子,她也不会给予多少的爱给陛下的。所以她对于后宫的嫔妃的刁难并不是嫉妒,而是一种自卫。她只有将自己武装起来,才会立于一个不可轻易撼动的地位。于是她没有刻意去得到陛下的圣宠,却转而争取太后的喜爱。”
阮祺萱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庆贵嫔。庆贵嫔见她如此,也继续往下说道:“湘妃死后,芝嫔与丹嫔共同抚养着三皇子,有一个现成的皇子在身边,她何须去忌惮尚且怀有身孕,不知腹中是男是女的婉嫔呢?若说丹嫔一时冲动推了婉嫔也说不过去,丹嫔是个能够克制的人,况且她熟知宫中规条,绝不会随便就跟人动手。不能说她不敢,只是她不屑去碰那些人。所以说,这样的一个女子,怎么会因为嫉妒婉嫔,而出手将她退下池塘呢?”
话说到了这里,阮祺萱不得不佩服庆贵嫔的缜密,心思是那样滴水不漏。她的细腻不止对人心的剖析,也在于她能够集中该人的经历去推断此人心思的变化,难怪玮妃一直对她看得严严实实地了。
“但证据确凿,池塘边上泥土之中混有的发油,确实只有丹嫔所用。”阮祺萱抛出另一个问题,继续试探着庆贵嫔。
谁知庆贵嫔只是笑了笑,轻松地说道:“不过是一瓶产自别国的发油,只要有钱,谁都能够买得到。若是我没有猜错,妹妹你,一定是在那扫地的小春子手上买来的发油吧?”
阮祺萱没有想到她竟然可以推测出,池塘边所谓的证据是自己伪造的,心中不由得一惊。原来庆贵嫔根本就不怕自己不答应她的要求,她只要带着小春子到陛下面前告发自己伪造证据,诬陷了丹嫔,她荣贵人也许就被打回原形了。所以即便方才阮祺萱没有相信庆贵嫔,对方用小春子这一点,自己依旧会自动与她结成同盟。
“没想到,姐姐来这儿,竟是准备周全的。”阮祺萱淡淡地说道,面上不露出一丝慌张,心底里却是对眼前这个庆贵嫔生出了几分恐惧。不为别的,就因为庆贵嫔的心思真的太细腻了,除了发油,她会不会还知道自己别的东西?
也许是察觉到阮祺萱对自己又起了防备之心,她故意低下头,错开阮祺萱的眼神,不关心她接下来的神情变化,只是说道:“妹妹见笑了,我这么说不是为了让妹妹警戒的,而是希望妹妹知道,我说自己了解玮妃并不是信口开河。我虽然不知道她详细做了什么,但她的性子,我是一清二楚的。”
阮祺萱沉默了一会,才带着内疚开口:“我必须承认,在婉嫔一事上被怒火冲昏了头,以致于没有细细去思考此事的内情。婉嫔死前,她曾亲口对我说,就是丹嫔推了她。如此,我便信以为真了……”
庆贵嫔说得不错,丹嫔的确没有谋害应珙的理由。然而自己却没有好好地去考量事情背后的阴谋,便心急地制造了伪证让丹嫔百口莫辩。这件事情之上,是她阮祺萱对不起丹嫔,更是对不起芝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