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怎么会是她害死了班苏?难道她真的用错了苦枣吗?阮祺萱哀切地望着靖安太后,只希望对方给出一个不一样的答案。她将班苏视作最为珍视的朋友啊,怎么会,到头来是自己害死了她呢?
靖安太后沉静地看着几近崩溃的阮祺萱,一双黑漆漆的眼睛里仿佛看不出感情。为今之计,为了稳住班衍,只能够牺牲荣贵人了。荣贵人错了,总比洛帝错了后果要来得轻。若是班衍对洛帝害死班苏的疑心不消除,洛帝和自己又怎么能进行下一步,彻底铲除班衍呢?
不过是一个新封的贵人,犯不着维护着她。
“不……不会的……我怎么会害死班苏呢……是我害死了她吗……为什么会这样……”阮祺萱忍不住痛哭了起来。她悉心想要保护起来的班苏,到头来却是因自己而死?想起从前班苏说过想要亲自去梅园看梅花,如今她的这个愿望却永远无法达成了。而这都是因为自己的不谨慎吗?
洛帝看了看痛苦不已的阮祺萱,心里泛起了怜爱之意。但是他明白靖安太后的意思,此事归咎到荣贵人身上,就可以尽量转移班衍对自己的防备。所以……只有委屈荣贵人了。
班衍气愤地盯着阮祺萱,那眼神集中了所有的怨恨。他对洛帝说道:“陛下!既然真凶已经浮出水面,请陛下还小女一个公道!”
洛帝稍有为难地对班衍道:“既然如此,朕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了。但荣贵人毕竟是无心之举……”
“陛下不会是想说不知者不罪吧?臣认为,应当一命还一命!小女还那么年轻,一条性命就白白断送在一份紫薯丸之上!老臣如今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啊!陛下难不成为了一个刚得势的后妃,就要辜负老臣十几年的付出吗?!”
洛帝静静地看着班衍,“班丞相,朕并非有意为荣贵人开脱。只是情况都已经明了了,荣贵人与班小姐一向交情颇深,宫中许多人都知道。若不是今日误用苦枣,荣贵人是万万不会加害于班小姐的。”
“说到底,陛下还是偏袒于荣贵人罢了!”
“朕只是希望秉公办理!后宫有后宫的规矩,若是今日朕因为班小姐是班丞相的女儿就处死荣贵人,这才是叫做偏袒!”
“那么陛下打算如何处置荣贵人呢?”班衍大喝道。
“朕对事不对人,绝不会因为荣贵人是新宠便多加关照。正如朕所说,后宫有后宫的规矩,朕必定会公正地处置荣贵人。可这一点,似乎并非是班丞相需要关心的!”
接下来的事情,阮祺萱什么都不清楚了。隐约中只知道,班丞相和洛帝为了如何处置自己而争论了起来。她的眼睛至始至终都望着班苏的尸体,一动不动,就像要把班苏看穿一样。
红曼和彩菁看到她这副模样,都忍不住哭了起来,却又都不敢放声大哭,只得嘤嘤地抽泣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阮祺萱被几个宫女拉走了。她的眼睛还是流着泪望着班苏,恍惚之中好像红曼彩菁都伸出手来想要拉住自己。可是阮祺萱什么都记不得了。
晚霞红红地映在天边。好不容易送走了班衍和班申之后,洛帝陪着靖安太后一起回到了延福宫。
班苏之死,荣贵人成了替罪羔羊。洛帝心神恍惚,一直想起阮祺萱以为是自己害死班苏是那副绝望的神情,好像……当年皇后也曾有过。
“皇帝,”靖安太后幽幽地开口,“这件事,是你做的吗?”
洛帝一怔,回道:“太后怎会有如此想法?班苏死在皇宫,对儿臣没有丝毫的好处。此事儿臣事先确实不知情。”
“不是你就好。”太后轻轻地点头,由崔玉婵扶着自己坐到椅子上,“说起来,班苏这个孩子也是可怜。她爱了你那么多年,却因为自己的父亲无辜受了牵连。”
皇后的脸一直浮现在洛帝的脑中,挥之不去。当年她有多痛苦,对自己有多痛恨,洛帝一一看在眼里,却还自以为能够要求她一生伴在自己身边。脑子一热,洛帝突然说道:“当日的君芙,不也是如此吗?太后怎么不觉得她无辜呢?”
太后一怔,凝眸静静地看了他好久,忽而自嘲般地一笑。“原来你还是一直介怀此事。哀家说了,沈君芙不一样。她的父亲犯的是谋逆大罪,本就是要株连全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