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太医一脸的为难与慌张,他嘴唇哆嗦着道:“小皇子还在娘胎时,娘娘就隐隐有血崩的迹象。在娘娘生产之后,微臣便立刻去给娘娘开了止血的药方,只是现在看来……药已经不管用了……”
当郑太医匆匆开完药方,并且吩咐彩菁红曼二人去煎药之后赶回来,就已经发现应珙早就出现了血崩。鲜红鲜红的血不断地流出,竟是怎么止也止不住了。
“郑太医,是你对本宫说的,只要胎儿引产便可保婉嫔性命,如今你却告诉我婉嫔仍有危险?!”
郑太医跪下请罪,“请贵人恕罪……微臣……微臣
实在是无计可施了……”
“算了……皇儿走了……我也不想独活……”应珙极度平静的声音传来,惹郑太医与阮祺萱都双双一惊。“自从恒儿离开我的身体……我就感觉自己的力气在一点一点的消失……我懒得再反抗了……你就让我随恒儿去吧……”
“不行!”阮祺萱极力想要劝说应珙打消这个念头,“你不能死!你好不容易才成为婉嫔,为陛下生下了皇子,你就这么死去了算什么啊?你甘心吗?郑太医!赶快给婉嫔喂药,想办法给婉嫔止血!”
郑太医挣扎着爬起身来,在药箱中拼命翻找着能用的药材。阮祺萱一边催促着张太医,自己的衣襟一边被落下的眼泪而浸湿。可应珙虚弱的声音再次传来:“不必了……郑太医……你先下去吧……让我和荣贵人说几句话……”
郑太医手上的功夫停顿了一下,最后还是一咬牙,跪安以后退下了。
床边的阮祺萱早就哭成了泪人,应珙看着这样的她,心中泛起无限的酸楚。在她生命走到尽头之时,竟然是这个,曾经她以为要害死自己的姐姐陪在自己的身边,还仿佛要哭尽一生的眼泪一般为自己惋惜着。
应珙突然笑了起来,满脸的眼泪却让她的笑容显得特别诡异。阮祺萱只听她道:“当我知道……你不是爹的亲生女儿时……我就在想……你怎么可能不害我……但是现在……现在我才发现……我一直防的人没有害我……我没有警惕……没有警惕的人……反而将我变成了……这副田地……”
阮祺萱压抑住自己的啜泣,“真的……是丹嫔推了你?”
“丹嫔一靠近……我就感觉……被推了一把……我只恨自己……太过高估你……我以为……会下手对付我的……是你……”
“但是我却从来没有,你失望吗?”
应珙的眼中仍有执着的疑问:“你究竟……究竟为什么要进应府……为什么要冒充……”
阮祺萱呆呆地看着她,眼神中充满了明显的受伤,“直到现在,你还是相信那个承恩侯的话,一点都不相信我?”
应珙愣了一下,自嘲般地笑了,“是啊……我为什么要信承恩侯呢……我以前……明明就不是那样的女子……我是出了名的温婉……贤良……和善……但时至今日……我竟然变成了……只会猜忌的后宫妇人……”
阮祺萱看着她,不知道应当说些什么。
“姐姐啊……”隔了好久,应珙终于肯再次承认阮祺萱这个姐姐,“是珙儿辜负了你……姐姐明明就对我那样好……我却盲目听信了别人的不实之言……我为了陛下……早已失了方向……失了原则……如今我要死了……是不是……就可以弥补我过去对姐姐你造成的伤害了……”
阮祺萱握住应珙的手,直视着她的眼睛说道:“珙儿,你并不欠我什么。答应姐姐,不要带着这个莫须有的遗憾走……”
“遗憾……珙儿的遗憾……就是没能让自己的孩儿平安长大……我穷尽自己的一切去保护他……如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在我面前……”应珙气息越来越弱了,她说的话都阮祺萱要靠得更近才能听清,“姐姐……我替恒儿做了一件小棉袄的……就在柜子里面……姐姐帮我拿出来……好吗……”
“好,好,我帮你拿。”阮祺萱用衣袖胡乱地擦了擦眼泪,站起身来快步走到柜子边去翻找应珙所说的小棉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