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贵妃温柔地微笑,并未参与她们的谈天说地。只是她眉间似乎有忧愁,无论是阮祺萱还是应珙,都看不懂她的这份若有似无的忧郁之色。
庆贵嫔看皇贵妃笑着沉默,眼里划过几丝为难,最终开口道:“皇贵妃姐姐,听说大皇子的十岁生辰将要到来了,而大皇子自己的府邸也快要建好。妹妹真是提前恭喜姐姐了。”
皇贵妃颔首微笑,温润如玉,“妹妹说得不错,鸿儿快要十岁了。”
“大皇子搬入自己的府邸之后,皇贵妃会舍不得吗?”
皇贵妃想了一下,笑着道:“自然是舍不得的。但是他长大了,总要学会独立起来。”
庆贵嫔扯着嘴角努力地让自己微笑,可是心中的苦却让她的眼泪无声溢满了眼眶。
应珙看着她,心里也替她叫苦。皇贵妃教养着大皇子,如今大皇子将要满岁独立生活了。而且大皇子是陛下的嫡子,前途无可限量。可是庆贵嫔却不同,宜丰公主虽是她亲生女儿,却要被养在别人手中。那玮妃又袒护自家人,任由宜丰公主受伤破相,怎得庆贵嫔不伤心。
于是轻声安慰道:“庆姐姐,你别哭。宜丰公主一定能好起来的。孟斌大人不是给了陛下交代了吗,除了支付雪肌膏之外,孟大人也会走遍天下寻访名医,定会治好公主的伤。”
庆贵嫔轻轻擦拭着眼泪,眼里却是绝望,“婉妹妹你别劝我了。即便孟大人走遍天下拿到神药,那时候宜丰都已经长大成人了。她的脸受了伤,都不知道会不会被夫家嫌弃……”
庆贵嫔哭得伤心欲绝,令皇贵妃都同情地伸出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
庆贵嫔泪眼模糊地抬起头,望向皇贵妃,突然将手伸出抓住她的衣袖。“皇贵妃姐姐,妹妹求你一件事情,既然大皇子已经长大,妹妹恳请皇贵妃代为抚养宜丰!宜丰已经太可怜了,只有被养在姐姐膝下,她才能好好地长大!求求你了姐姐!”
她声泪俱下,就连应珙也被动容了,同样恳求般地望着皇贵妃。只见皇贵妃轻叹一声,微微皱眉。不得不说的是,应珙认识皇贵妃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她皱眉,以往她都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淡漠。现在露出这样的神情,是不是意味着她也动容了?
可是皇贵妃的淡然反应仿佛冬天里的冰水,让庆贵嫔迅速冷了下来。皇贵妃朱唇微启,默默地摇头:“此事妹妹还是去跟陛下商议吧。”
自己如此哀求,却只得到这么简单的回答——问陛下去。
庆贵嫔一愣,几乎反应不过来。等回过神,她不死心地再次尝试:“姐姐,宫中所有人都知道姐姐在陛下心中的分量之重。若是姐姐去求陛下,姐姐便一定能够救到宜丰啊,姐姐!”
应珙看不过眼,跟着求道:“是啊,皇贵妃。你就帮帮庆姐姐吧,宜丰小小年纪就遭此一劫,实在太可怜了。姐姐反过来想想,若是大皇子被误伤,姐姐一定也会无比心疼吧!”
皇贵妃淡淡地睇着应珙,心里有几分失望。她与应珙相识这么一段时间,可是应珙竟然丝毫不了解自己,反倒帮着其他姐妹来为难自己,真是自己自作孽,才会愿意对应珙稍稍打开心扉。
察觉到皇贵妃疏离的眼神,应珙的心咯噔一下,突然有种感觉,她永远不会和皇贵妃亲近起来了。
“庆妹妹,婉妹妹,这件事情我真的不能答应你们。抱歉。”
庆贵嫔丝毫不相信皇贵妃的冷淡,她一直都设想着今天这一出,所以她才佯装头晕,调走玮妃派来监视自己的若萍,换来自己信任的露水在马车上。她没有想到,她如此卖力,声泪俱下,甚至婉嫔都帮着自己求情,还是没有打动到皇贵妃那铁石般的心。
她更加没有想过,皇贵妃的拒绝,只是拒绝,不带任何的拒绝原因与理由。仿佛她根本就没有心思再听下去,只想草草地结束自己的哀求。
就在庆贵嫔感到心寒之际,马车停了下来。看来是休息的时间已到了。马车刚停稳不久,便听到若萍的声音从外面响起:“贵嫔娘娘,玮妃娘娘知道你身子不适,且同车上还有婉嫔娘娘,担心你们太过拥挤了。于是命奴婢过来,将贵嫔请到玮妃娘娘的马车上去。玮妃娘娘的马车之上只有她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