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是姐姐花了心思去培养的,我又怎么能……”阮祺萱说着,便见两个穿着平平的婢女走了进来。
沈君芙看了看进来的两个女子一眼,转眸道:“在这皇宫之中,姐姐最在意的就是你了。你就听姐姐的话,成为这锦瑟二员的主子吧。”
关歌、雪晓虽穿着平庸的侍女服装,但是面上的表情坚毅果决。二人向着阮祺萱的方向,对阮祺萱拱手齐声道:“主子。”
阮祺萱本来还想拒绝,但见了沈君芙眼中
那份坚定,最后还是同意道:“好吧,我就听姐姐的。”
沈君芙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随后话锋一转,“这里就交给姐姐,姐姐一定会按照你的要求,去关照关照玮贵妃的。”
两人不约而同地望向那被忽略已久的玮贵妃,眼中各自有不一样的神采。对于沈君芙而言,阮祺萱此刻便去找人报仇正是她喜闻乐见之事。而对阮祺萱来说,玮贵妃死局已定,不如节省时间去多查探承恩侯的事情。
“那,就拜托珩姐姐了。”阮祺萱说完,朝沈君芙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开了天牢。关歌和雪晓听从沈君芙的吩咐,跟着阮祺萱一同走了。
直到阮祺萱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之中,沈君芙才渐渐走近玮贵妃。
“玮妹妹,你也看到了,不是我执意要杀你,而是祺萱容不得你啊!”
“别怪我逼她,她本来就是这么狠戾的一个人。如果她性情本善,我当初也不会收留她。”
“说起来,你还真是助了我一臂之力。若没有你,我怕是要多费些心神去逼出她的本性。”
沈君芙的目光突然飘得很远,就像是穿透了厚墙一般。玮贵妃诧异地看着她,不知道她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对自己说话。
“当年白家二房诬陷她害死长房的少爷,更要将她杖毙,她遇上好心的家丁行家法,硬是活了下来。后来她被人贩子抓走,卖给一个奇丑无比的屠夫做童妻。那屠夫怕被人觊觎,将她藏在地窖里。屠夫想对她动手动脚,她便一把刀插在屠夫的胸口。那时她也才十二岁。”
沈君芙的嘴角渐渐地上扬,眼中有几分欣慰与骄傲,像是在谈及一个自己最为出色的弟子一般。
“后来与她见面,她眼中那绝望之中不死不休的狠绝真的震撼到我了。当我收留她时,我以为她真的那么大度原谅了白家人和那人贩子。但后来我才知道,她将我送给她的东西拿去典当换钱,就是为了打探白家人和人贩子的下落。最后她设计了人贩子,还利用对白家大宅的了解,将整个白府都付之一炬。那时候我才觉得,能成为第二个沈君芙的,只有她阮祺萱一个。”
“我知道,其实她讨厌阴鸷的自己,她希望摆脱黑暗的过往而不是每日介怀。所以那一年她大病一场失去了部分记忆后,我再也没有提起过她从前做过什么。她不想记起,不想痛苦,我又怎么会折磨她。”沈君芙说着说着,不知何时眼神却变得沮丧了,“但是这世上那么多地方可以去,为何她偏偏就入宫了呢?!”
她猛地看着玮贵妃,像是很想得到对方的回复,激动地说道:“玮妹妹你知道吗?我回宫,最伤我心的不是陛下的后宫多了许多女子,而是这个后宫中有我曾经最信任最爱护的妹妹啊!还有,她现在总是义正言辞,满口仁义道德的样子,哪里有从前半点的决绝?!”
“她是感受不到我曾经的痛苦的,因为现在的她已经无法继承我。”沈君芙口中念念有词,眼中怨恨分明,“但是我可以让她重新变为她最不愿回首的那个小女孩,让她感受她自己的痛苦。她以为有些事忘记了,就可以当做从没有发生过。可是她与生俱来的狠戾,隐藏起来实在是浪费了……”
玮贵妃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被怨恨驱使而走火入魔的女子,眼中除了恐惧之外,竟有了些许同情。她自己也恨了许多年,但是在被沈君芙圈禁起来后,她竟逐渐有了轻松的感觉。她是肯定要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的,可是同时她也会得到解脱。沈君芙呢,怕是只会一天一天,心理变得越来越扭曲。
沈君芙轻轻抬眸,却从玮贵妃眼中看出了那明显的同情意味。她的眸子倏地冰冷了下来,缓缓起身远离了玮贵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