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芙嘴角扬起,向前走了几步,一边走一边说道:“感慨一往情深深几许,感慨世人皆为名利往,又感慨母爱伟大。不过其实有许多事情啊,牺牲才是成全的最好办法。越想抓住的东西,越是抓不住的。佛家的一些道理,真的有其原因。”
庆妃沉默着,抿住的唇内,是咬得紧紧的牙关。
沈君芙又看向不远处的宜丰,“真是可惜啊,若是让宜丰知道,她的亲生父亲……”
“皇后娘娘!”庆妃终于忍不住,低声叫停了沈君芙想要继续向前的脚步。
等沈君芙转过头看到庆妃已经跪倒在地时,她也不禁有些意外。
“庆妹妹,你这是做什么?”
庆妃低着头,双手紧紧捏住自己的衣袖,面色惨白地道:“嫔妾早就该想到,娘娘与我,不会无缘无故在此相见的。若娘娘有什么吩咐,只管直说便是。”
“直说便是?”沈君芙走到庆妃的面前蹲下,与她的视线同高,“庆妹妹,姐姐我都还没有提条件呢。”
“娘娘句句玄妙,不就是想说宜丰吗?牺牲才是成全最好的办法,既然娘娘如此保证,嫔妾没有什么是豁不出去的。”
她不就是想让自己牺牲,来成全宜
丰的将来吗。虽然她舍不得撒手人寰,但是宜丰本没有资格得到这尊贵的一切,她不想宜丰被自己作下的孽所连累。
当年要不是自己存心欺骗了洛帝,宜丰也不会从一个野孩子变成当朝的宜丰公主。这些年,宜丰所拥有的一切,不会是白白拥有的,这一点庆妃一直知道。以前湘妃和玮贵妃在时,她一直担心这个秘密会被人发现,但是现在被皇后一语戳破,为何自己反而感到释然呢?
沈君芙有些赞赏地看向她,这庆妃果然是个有智慧的女人。且不说她一直以来低调隐忍,就凭她这些年给玮贵妃出过的良策,都足以让沈君芙咋舌。若不是因为她毫无背景,只怕这后宫根本不存在玮妃湘妃之辈。
“这可是妹妹自己的感悟,本宫什么都没有说。”沈君芙还是以一副温婉无害的模样笑道,“不过妹妹这脑子,还真是让本宫都有了压力了。”
“娘娘过奖了,不知娘娘……希望嫔妾做些什么?”自己跟着宜丰享了五年的尊贵生活,如果现在已经是到了要偿还的时候,她也认了。
沈君芙似笑非笑地看着满脸诚挚与决然的庆妃,一字一句,极为缓慢地道:
“我想要你死。”
敷宗槿坐在红荼居的正中央,皱着眉,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回想着方才洛帝的圣旨。
就在一个时辰以前,他被洛帝唤去清明殿。敷宗槿本以为洛帝是要对自己说说北祁的情况,岂料竟是无缘无故表扬了他一番。
敷宗槿大致听出了事情的始末,洛帝之所以表扬自己,是因为自己找出了承恩侯收买狱卒的证据。经过查证,承恩侯确实有参与孟氏勾结贼人一案当中。洛帝还当场拟下了圣旨,要将承恩侯历代的财产没收,更要将苏氏一门贬为庶奴发配边疆,承恩侯当众斩首。
关于承恩侯的处决,确实让他觉得痛快。但是表扬一事,就有些让他哭笑不得了。
他什么时候就收集过承恩侯的证据了?他连承恩侯与孟氏的联系都没发现。
敷宗槿无奈地笑着摇头,只是突然,阮祺萱布满恨意的脸在脑海中浮现,嘴边的笑容顿时僵住。
要怎么做,才能让阮祺萱释怀,不再堕落下去呢?
“侯爷!侯爷!……”
景锐侯府管家的声音突然在门外想起,敷宗槿还以为自己心绪太乱生出了幻觉,直到管家慌了神地急忙朝自己跑来,敷宗槿才意识到出事了。
“侯爷,季妃她……她溺水了……”
管家又急又慌,满脸都是惊慌失措,就差没拉起敷宗槿往宫外跑了。当他知道季妃溺水时,就马不停蹄地亲自进宫见敷宗槿。毕竟从宫外传信进来,费时太久,亲自进宫还能及时将消息带给侯爷。
敷宗槿听后,脸上有一刹那的惊愕。他二话不说就和管家一同朝宫外走去,边走还边问道:“管家,你别急,慢慢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