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雪儿只有中吐血的冲动,问完了还来道歉,这什么人啊。她的心中无比的郁闷,平时要是有人敢在她面前这么说话,她早就把那人骂的狗血淋头了,可是今天是怎么了?为什么要忙着在这个认识还不到一天的男孩面前证明自己的清白呢?难道真喜欢上他了?怎么可能?自己可是现实主义者,那种三无无业游民自己怎么会看上眼呢?她这样想着,然后又偷偷瞅了瞅何致远,不料何致远也偷偷的向她看去,两个人目光相遇,各自都有一种触电般的感觉,然后慌忙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两个人都心不在焉的。
天空,下起了蒙蒙雨,归心似箭的何致远这才注意到,原来今天是阴天。
八月的天,已经渐渐凉了起来,风吹进来,感觉凉飕飕的。
公路两边的景物在飞速后退着,不远处树上的叶子在这润物细无声的春雨中,散发着焕然一新的光彩。不远处的几只麻雀不惧这牛毛细雨,依然在天空中追逐嬉戏。
远处的山上,那些花草树木宛如新生,绿意盎然,一片诗情画意的景象。
车厢中忽然放了一首歌曲,何致远收回眼神,仔细听着那首歌曲。
“……听妈妈的话,别让她受伤;想快快长大,才能保护她;美丽的白发,幸福中发芽;天使的魔法,温暖中慈祥……”
他的眼睛渐渐湿润了,如此长的时间再没见到自己的妈妈了,她的头上也长出白发了吗?
“很想你的妈妈吗?”见何致远如此模样,姬雪儿禁不住问道。
何致远双眼迷离的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然后淡淡的开口,“九年多没见了,我能不想吗?也不知道她这九年过得怎么样……你知道吗?我之所以学医,完全是因为我的妈妈,她患有一种罕见的顽疾,直到她发病后我才知道了这种顽疾的可怕,一旦犯病,就好像生命垂危的老人,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后来学医,有一次我去查阅我妈妈这种病例,生还者少之又少,现在距离发病期不远了,这也是我为什么着急回家的原因。因为这种病,到目前为止,只有一种方法可以医治。”
听他这样说,姬雪儿忽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她此时才知道,原来能够和自己的父母待在一起是那么的幸福。她已经暗自决定,这次送完何致远回来后一定要回家多陪陪自己的父母。
有些东西在拥有的时候不懂得珍惜,失去时才追悔莫及,既然懂得了拥有的珍贵,为什么还要去无视,任他偷偷溜走?
何致远不知道,此时,在姬雪儿的心中,已经把他划分到一个完美的行列。
姬雪儿伸出手,切换了歌曲。然后冲何致远微微一笑,“黄家驹唱给他母亲的‘真的爱你’,我也经常听。”
何致远冲姬雪儿微微一笑,真诚的说了一声谢谢。
歌声在车厢里疯狂的响了起来,不是姬雪儿把音响的声音放大的,而是何致远。可是他听不懂这首歌的内容,他可不是香港人。但是为了不辜负姬雪儿的好意,他还是硬着头皮,装出一副深沉的模样。
“你谈过恋爱吗?”不知道过了多久,姬雪儿终于忍受不住寂寞而主动找话题问何致远。
何致远摇了摇头,目光移向车窗外,“离开家乡的九年,我一直在学医,只是抽空看过几本言情小说,我没有那样多的时间。”
不知道为什么,姬雪儿觉得自己心里面松了一下,她有一种感觉,有一种喜欢的感觉,就像当初暗恋学校的校草一样。她的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认真的驾驶着汽车。
晚上的时候,汽车驶进了一个小镇。何致远的心情是那么的激动,终于又一次来到这个熟悉的小镇了,只不过九年的时间,匆匆间便过去了,小镇也换了模样。曾经那些被风一吹就摇曳的老房子再也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那些贴着白色瓷砖,两三层高的小洋楼。
小镇的街道也不再是坑坑洼洼的土路了,路面已经被硬化,干净整齐。街道的两边,霓虹灯亮了起来。汽车在路灯下缓缓行驶着。
“继续赶路吗?”姬雪儿转过头看着何致远。
何致远正想着以前和母亲在一起时的景象,听到姬雪儿问话才回过神来,笑着摇摇头,“不需要了,汽车只能开到这个小镇。要回家就要步行了。今晚就住这里吧。”
姬雪儿点了点头,开了一天的车,她也感觉十分的疲累。
汽车行到镇上唯一一家旅社。关好车门,两个人赶紧跑了进去,很不幸的是旅社只剩下一间房了。
何致远尴尬的看着姬雪儿,征求她的意见。他倒是很希望姬雪儿点头同意,当然,这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想法挺好,只是现实太过残酷。和一个认识一天的男孩共处一室?姬雪儿做不到。于是在她毋庸质疑的强势态度下,两个人只好决定在车上过夜。两个人跑到附近的饭馆随便吃了点东西,然后再次回到了车上。
“说你们老家的方向,咱们试试看汽车能不能开到那里,毕竟九年过去了,你们那里开始通车了也说不定。”姬雪儿提议。
何致远耸耸肩,“我没意见,不过我提醒你一下。已经起雾了,车开慢点,我可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挂掉。”
姬雪白了何致远一眼,然后在何致远说明了方向后,汽车缓缓行驶开来。
让何致远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通到他们老家的那条路,也已经硬化,汽车能到那里。
汽车向着山区缓缓行进着,何致远偷偷看了姬雪儿一眼,他的心跳骤然加速,“你就是我心中的魔,虽然离你越近,离佛就越远,但是,如果能在一起,我愿意,哪怕坠落地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