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反意怎会挖出这石人?”
“与我等何干?这石人本就在此处。”一个役工大声辩解到。
林彦升怒到:“是本在此处,还是尔等故意为之,跟本官回衙门一趟便知。”
役工呼到:“倘跟你回去,怕是由不得我等了吧。”接着他站到高处大喝到:“兄弟们,此事本与我等无关,林大人偏指我等谋反,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我等不如先将这狗官扣住,反了吧。”
另一役工跟着附和:“就是就是,有石人指引,且目下朝廷大军皆在辽境,究竟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哩。”
先前役工又说到:“造反是死,不造反被这狗官拿去也是死,不如博一把,赢了封侯拜相世代显贵,输了也不亏。”
一众役工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炎夏人虽极富反抗精神,但不是被逼得活不下去,谁会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造反。
譬如李自成,后人皆知其造反,却不知在造反之前,他经历了多少次活不下去。
李自成本出身富家,但因为接二连三的旱灾蝗灾,导致他家也成了无产阶级。他放过羊,牧过马,后来终于吃上皇粮做了驿卒。
在一次工作中,李自成丢了文书,恰好遇上崇祯裁撤驿站,他不被裁简直没天理。
这时候西北一代便不太平,丢了饭碗的李自成该加入造反队伍了吧,但是他没有。
他老老实实回到家中,准备务农,且不时反省自己为何那么不小心丢了文书。
那个年代,灾害一年接着一年,种地等于饿死,各地造反的农民越来越多,李自成武艺高强,随便加入哪个队伍都会受欢迎。
但他仍未造反,只是向富户艾举人借债继续种地度日。
种地的收成根本还不了债,艾举人逼得很紧,李自成依然没有反。
当时向艾举人借债的人很多,为了逼人还债,艾举人决心杀鸡儆猴,将李自成下入大狱准备害死。
这个时候再不反抗就真的活不下去了,于是李自成杀了艾举人。
手上有了人命案,又活不下去,这下该反了吧,但李自成仍然没有。他与侄子一起跑到边境当兵,试图卖命换一顿饱饭。
这时候的大明早已腐败不堪,军队从上到下都在喝兵血,李自成不仅要卖命,还吃不上饱饭,身边还有一群境况差不多的帮手,但李自成仍是坚决未反。
直到都城被后金围困,他们这群边军前往勤王,路上参将将所有军饷克扣,一分钱都不发。
沿途的老百姓也是饿殍遍野,恳求衙门赈济。衙门不予理会,行将饿死的大头兵和老百姓一合计,杀了参将和县令,这才开始造反。
之所以说这么多,就是想解释一句,从古至今各种起义虽多,却也不是一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老百姓就会跟着你干的。
两个役工只管煽动,林彦升吓得面无血色,他不下令,差役也只是在一旁干站着。
看热闹的役工越聚越多,倘真有人附和两个煽动的役工,后果不堪设想。
“何人在此聚集喧哗?”身后炸雷般的喝声响起,一众役工慌忙回头,却是监督差役的左副都御使张齐贤。
张齐贤出身军旅,在平定汉地,征伐幽云中多次出生入死。虽长相比较斯文,为人也颇谦和,但瞪起眼睛来,浓浓的杀意便从身上散发出,吓得役工赶紧让出一条路来。
原本监工之事属曹翰,但曹翰此时为汴梁留守,便换了张齐贤前来监工。
眼见林彦升在此,张齐贤问到:“林大人,发生了何事?”
林彦升还未从惊吓中反应过来,只是随手一指。
张齐贤转头,同样也念到:“莫道石人一只眼,凿动运河天下反。”
役工老六上前到:“张大人,小人等在泥土中挖出此物,林大人非说小人等等同谋反,请张大人替小人等做主啊。”
张齐贤摸了摸石人,淡淡到:“此为前朝古物,与大家无关,大家且放心继续做工吧。”
有他这句话,役工们放下心来,回头准备继续做事。
“且慢,”林彦升忽地活了过来,上前将石人仔细勘察一番,怒喝到:“这分明就是近期之物。”
“以本官看来,分明是尔等对徭役之事心怀不满,所以故意造此石人,谣言惑众意图造反,来呀,给本官拿下。”
众差役迅速动手,要将挖出石人的役工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