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富贵试探着问到:“敢问是中原符皇后,还是辽国萧皇后?”
符昭慢慢转身:“胡员外以为呢?”
“自然是我中原符皇后了,”胡富贵当即跪下到:“中原遗民胡富贵,见过皇后娘娘。”
“胡员外无须如此大礼,”符昭说到:“既是谈价钱,请入座吧。”
胡富贵倒也不客气,坐到了酒桌前。
符昭也坐了下来:“胡员外既肯来,必是心中有了底,请开价吧。”
胡富贵开口到:“敢问娘娘,是要小人出兵助王师收归辽东?”
“正是。”
胡富贵摇头到:“先前管家将舆图交与小人手上,小人以为是辽国内出了判将,正好趁此机会拿下邀功。不期竟遇上娘娘,此事恐不能成行。”
“为何?”
“回娘娘,”胡富贵说到:“小人虽居青龙偏僻之地,却也知王师十万精锐之师在宁远城下被休哥大王打得溃不成军。小人手上虽有些人马,但均是乌合之众,更不堪与辽国铁骑对敌。”
“看在同是中原人的份上,小人不会泄露娘娘行踪,娘娘还是请回吧。”
符昭淡淡到:“员外既承认自己是中原人,如今中原经过多年积蓄,正要一举收复故土,免使我遗民再受辽人**,员外何不趁此共襄盛举,为子孙后代谋个出身?”
胡富贵笑到:“娘娘休要诓骗小人。小人虽久居塞外,却也知中原奖励战功多以钱打发,哪还有什么出身之说。娘娘看小人扼守这青龙,像是缺钱的人么?”
“你只知中原以钱奖励战功,”符昭反问到:“可知现在只要知书明理,无论何种出身都可以考科举呢?”
这里又要解释一下,科举始于隋唐,但那时都有规定,商人三代子孙不能参加科举,或不能入仕。
因为炎夏是农业国,国家的经济基础是带来实物税收的农民,商人被看成不能带来真正收益的阶层,所以颇受鄙视。
比如诗仙太白,因为他爹是商人,所以不能参加科举。
到晚唐时虽然也有商人子孙科考的记录,但实属凤毛麟角,至于位列封疆,那更是妄想。
五代承接唐朝,制度律法也基本照单全收。
直到柴宗训登基,才废除了这一规定,为此还与魏仁浦有过一番争论。但说到底,不管商人家庭,还是农民家庭,只要科场出身,那也算我辈中人,不然魏仁浦才不会松口。
只是考个科举,对胡富贵的吸引力微乎其微:“娘娘,即便参加科举,也不过为个名声而已,倘小人点头,在辽境内谋个州牧,倒也不太难。”
符昭放低姿态:“本宫将夺回辽东之事当成个生意,倘胡员外愿承接,价钱是可以谈的。”
胡富贵直摇头:“做不了做不了,辽兵实在太过凶悍。”
“我汉家儿郎何曾惧怕过辽兵?”符昭冷笑一声:“胡员外既知王师在宁远城下大败,也应该知道曹太尉与杨令公攻入辽都临璜,毁辽宗社之事吧。宁远之败,不过一时失误而已,倘能再战,本宫敢保证,绝对拿下宁远城。”
胡富贵还是拒绝:“小人知道娘娘出身将门,但行军打仗并非纸上谈兵。况驻守宁远的休哥大王,号称辽以来最为杰出的军事天才,远非斜轸大王可比。娘娘还是请回吧,倘在此迁延日久泄露行踪消息,小人恐难保证銮驾完全。”
说来说去胡富贵就是不肯,红袖难免抱怨到:“还说这胡富贵颇有报效之意呢,弄了半天却是白谈。”
符昭轻轻摇头:“胡富贵不是不肯,而是辽国内将耶律休哥传得太神,他只是惧怕辽兵而已。”
青鸾劝到:“娘娘,要不奴婢等随娘娘去往建州吧。”
“不,”符昭拒绝到:“连一向颇亲中原的胡富贵都不肯帮忙,其他地方去了怕是更加难成。一定要在此说服胡富贵,有了这个榜样,说服其他人便容易些。”
胡富贵出了房间,一堆兵丁随从赶紧迎上前。
“员外,叛贼是否已引颈就戮?”
“是本员外弄错了,客栈没有叛贼,大伙儿回去吧。”
路上,一向颇受胡富贵信任的西席先生开口问到:“员外,楼上可是中原人?”
胡富贵说到:“说与你听也无妨,中原欲向我借兵攻打宁远锦州。”
“员外何不从之?”
“送死的事,我如何能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