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稍作休息,钟荞站在食堂门口的阴凉处,额头沁着细汗,但精神头很好。她抬头看了看天,太阳正从云层后面钻出来,沙泉的正午,永远阳光灿烂,光线亮得晃眼。
“这会儿有点儿晒,大家休息一下,还是继续参观?”钟荞问询来访云观众的意见。
话音刚落,人群里就有人举起手来,声音亮堂堂的,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荞荞,我们要看摇蜜!”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在直播间蹲了快一年,从冰菜发芽一直看到花海成片,今天终于到了现场,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装了两盏灯。
旁边好几个人也跟着附和,他们今天赶的时间巧,荞荞正好新一批割蜜,必须要去看看,说什么也不能错过。
钟荞笑着点了点头,“行,有兴趣的跟我来!”
她顿了顿,看向人群里年龄跨越三十岁左右的大家伙,语气放柔了些,“有密集恐惧症以及怕热的,大家休息一下,也可以组队自由活动。出去记得带防晒帽,晌午还是比较热的,别晒伤了。蜂箱分区域在花田放置,不想看摇蜜的可以在花田边走走,风景也不错。”
蜂蜜好吃,但取蜜的过程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密密麻麻的蜂脾、蠕动的幼虫、黏稠的蜜汁,有人看了会觉得不适。
钟荞提前嘱咐到位,该提醒的提醒,该准备的准备,到时候谁也不会因为没被提前告知而心里不痛快。
“大家一会儿戴好蜂帽,穿好防护服,避免被蜜蜂蛰到的风险。”
何雷带着两个队员把准备好的防护用具搬出来,蜂帽、防护服、手套,码了一桌子。“这是一个特别的体验,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大家量力而行,不想进去的可以在围栏外面看,也能看清流程。”
“一会儿可以带大家参观灌装过程,我们采用国标全自动灌装设备,从过滤灌装到封口到贴标一条龙,干净利落,这个过程,还是比较解压的!”
有人犹豫要不要去看摇蜜,听见灌装过程瞬间来了兴趣,说去灌装线那边看看也行,那边干净。
“荞荞,我们就在花田边拍照出片!”好几个年轻姑娘凑在一起,商量了几句,最后由一个扎马尾的做代表发言。
她们虽然好奇割蜜过程,但如今的互联网社会,大家大多看过一些割蜜视频,密集的蜂巢、蠕动的蜂蛹,有的人接受起来有障碍,索性不去凑那个热闹。
比起来她们更乐意拍照,花海正盛、阳光正好,不拍几百张照片都对不起这趟沙泉之行。
一生要强的姑娘们,出片无所不能。
钟荞说好,花田里提前修了步道,沿着步道走,不靠近花田里面,基本不会惊扰到采蜜的土蜂,安全有保障的。
几个姑娘应了一声,兴高采烈地往花田那边去了。
想看摇蜜的十多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其中就有沪市姑娘和那个第一个举手喊出要看摇蜜的姑娘。
钟荞领着他们往蜂场走,路不远,就在厂房后面一号二号地。
地头撑起了遮阳棚,为盯着烈日干活的人撑起一片阴凉,太阳再大也不怕。
赵家父子俩正在棚里忙活,苏满贵和钟敬堂翁婿俩也在,一个割蜡盖,一个递工具,配合默契。章时衍也在打下手,穿着防护服戴着蜂帽,手套撸到胳膊肘,正把摇好的蜜脾从电动离心桶里取出来,递给旁边的叔伯。
村里几位叔伯婶娘各司其职,有人负责搬运蜂箱,有人负责清理工具,有人负责把灌装好的蜂蜜桶装车,往厂房运送,各忙各的,谁也不闲着。
经验丰富的赵家父子负责最核心的开箱取脾环节。赵大牛蹲在蜂箱旁边,动作轻而稳,先往巢门口喷了几口烟,蜜蜂被烟雾熏得安静下来,他才打开箱盖,慢慢提起巢脾,用蜂扫轻轻扫去上面的蜜蜂,再把巢脾递给旁边的父亲。
老赵头接过去,眯着眼看了看蜂脾的封盖情况,点点头,递给苏满贵。
“这一脾封盖好,蜜多、质量高,正适合割蜜,成熟度也够。”老赵头难得夸了一句,苏满贵应声接过巢脾,放在操作台上,弯腰将巢脾固定好,拿起割蜜刀。
刀锋贴着巢脾表面平平推过去,手腕用力均匀,蜡盖一片一片掉下来,露出里面浅鹅黄澄澈的蜜,在阳光下泛着彩虹的光泽,隐隐有光芒流动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