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弟……”
沈昭宁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你看到了吗?他们挥枪的姿势,还是差了点火候。”
沈宴清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喉头一阵发紧:
“大哥,你的枪法,他们这辈子都学不会。”
沈昭宁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
“学不会也好。这天下,以后就靠你们守了。”
他松开了紧抓着栏杆的手,掌心已经被木刺扎出了几个血点。
他闭上眼,将那份属于“镇北侯”的骄傲与不甘,连同那些破碎的战场梦,一起深深地咽进了肚子里。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
孟娇儿没有惊动任何人,她像一只安静的小猫,悄无声息地走到了沈昭宁的轮椅旁。
她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
她知道,对于一个曾经翱翔九天的雄鹰来说,任何言语上的怜悯和同情,都是对他最大的侮辱。
她只是静静地蹲下身,将身子微微前倾,然后轻轻地、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头靠在了沈昭宁的膝盖上。
隔着薄薄的衣料,沈昭宁感受到了她发顶传来的温热。
那股暖意,顺着他的膝盖,一点点蔓延到四肢百骸,最终熨帖了他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沈昭宁低下头,看着枕在自己腿上、闭着眼睛的姑娘。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微微颤抖着,轻轻地落在了她的发顶。
他没有用力,只是用指腹顺着她的长发,一下、一下地抚摸着。那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仿佛她是什么易碎的稀世珍宝。
“娇儿……”
他的声音低沉而轻柔,带着一种历经劫波后的坚定与温柔:
“我虽然不能再上阵杀敌了……但我还能守着这侯府,守着你。”
这不是退而求其次的妥协,这是他在这残破的身体里,重新找到的、活下去的意义。
不远处,沈宴清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看着相依偎的两人,看着哥哥眼底那份超越了男女之情的、近乎血脉相连的羁绊与安宁。他的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酸涩得厉害。
他知道自己该退让了。
哥哥对娇儿的依赖,已经刻进了骨血里。
那是他在最黑暗的深渊中,唯一抓住的光。
而他,作为弟弟,作为另一个深爱着娇儿的男人,唯一能做的,就是守住这道光,不让它被这世间的任何风雨吹灭。
沈宴清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尽数压下。
他默默地转过身,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向了演武场的另一端。
他要去练枪。
既然哥哥守不住他的战场了,那他就替哥哥,把这大雍的江山,守得铁桶一般。
晨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沈昭宁依旧低着头,手指缠绕着孟娇儿的发丝。
他知道,从今往后,他不再是那个威震北疆的战神。
但他,终于活过来了。
孙神医对凌医正说“这群孩子就是心急,其实侯爷在过几年,在练练还是能上战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