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佩珍毕竟是已经退下来的老同志,没有实权在手,说出来的话再重也只能是唬人。佟定钦深谙官场之道,怎么会上了她的当。不过看在老同志的辈分上,他还是一味地打着哈哈,丁佩珍不依不饶地说:“省教育厅的谭厅对此也非常重视,他说一定会向省里有关领导汇报,深刻追究这件事。”
佟定钦索性顺水推舟:“谭厅既然关注,那就再好不过了。”
双方说到这里,已经到了僵局。李艳屏趁机插入,替佟定钦解脱:“佟市,刚才创建办打电话来,说接到通知,国家创建办重新下发了评估体系。”
她这么说,目的是想暗示佟定钦事情很多,请闲杂人等识趣地离开。没想到佟定钦忽然脸色一暗,语气非常冷淡:“知道了,你找肖秘跟紧这件事就是。难道这么点小事,还需要我这个当市长的亲自过问。”
明眼人都能看出,他这话表面上骂的是李艳屏,实际上却指向丁佩珍。
李艳屏唯唯地应着,心里却酸酸的。自她认识佟定钦以来,从来没见过佟定钦骂她。而这一刻,他不仅骂她,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特别是当着吴英的面,这让她心里更加感到难受。李艳屏斜眼看到吴英脸色开怀了不少。显然李艳屏挨骂,让她心里舒服了。
看到佟定钦生气,丁佩珍也不敢再说下去了。连忙站起身,说:“佟市你别生气,底下的同志做错了事难免。”吴英也忙打着圆场说:“时间不早了,要不今天就谈到这吧。反正有我在中间联系,你们要再谈也方便得很。”
佟定钦不高兴地扫了吴英一眼,点头说“是”。
好不容易送走了丁佩珍,办公室里一下变得安静了。佟定钦转过头来,对李艳屏笑着说:“为了把她赶走,只得委屈了你。”
李艳屏淡淡笑道:“没事。”
正说着,没料到吴英送走了丁佩珍,又折回来了。佟定钦和李艳屏都吓了一跳。出于女人的直觉,吴英仿佛明白了什么。佟定钦毕竟是心里有鬼,他一改刚才给吴英的难看脸色,和悦地笑着说:“怎么,丁厅走了?”
吴英明显地做出生气的样子,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忽然冷冷地说了一声:“你先出去!”
她这一声话,明显是对李艳屏说的,却是望也不望她的样子,很明显地表现出对她的轻视。佟定钦望了望李艳屏,似乎是抚慰,却也不敢过分流露任何神色。李艳屏无可辩驳,只好默默退出办公室。她在短短时间之内受了两次委屈,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她按捺着情绪,飞快地离开,听到身后的门重重关上了。
(三)
丁佩珍在佟定钦这里碰了钉子,在其他地方还是多少收到些回响。于世纬有所耳闻,他的电话直接打到了李艳屏处。
“听说原来的教育厅副厅长联同几个人到处去闹?”纵然是见惯了世面的于世纬,在这种情况下也有点紧张,“我听说也闹到佟市那儿去了,想听听他什么意见。”
李艳屏把佟定钦在这件事上的态度大致跟于世纬说了。出于内心的憎恨,她有意无意地把导火索引到了吴英身上:“丁厅通过佟市的太太四处活动,放出舆论,希望能引起各方领导的重视。但是现在的领导,对于二十年前的事,根本没兴趣过问。”
于世纬也向李艳屏交代他这方面的情况:“我昨天晚上找了市委宣传部的肖部吃饭。他说书既然已经出了,就尽量低调处理。否则事情一闹大了,连他们的新闻出版处也得背上失职的罪名。”
佟定钦最初听了吴英的汇报,根本没有把这当一回事。但眼见出现了联名信,他也不得不采取些行动。他吩咐罗今文打电话到市委宣传部,询问新闻处是否收到同样的信件。根据罗今文的回复,新闻处的反应跟佟定钦也差不多。李艳屏仔细分析道,丁佩珍当年涉及其中,不多不少也要担些责任。她不敢把这件事公开化,却私自找吴英帮忙,大概是想利用吴英的交情,让于世纬受些教训。李艳屏笑道:“你还记得那年跟你说表演魔术的思想有问题的严市吗?我看他们的想法有异曲同工之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