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思晴拿了根烟出来点上,抽了一口:多想点没坏处,其实咱俩相处得不多,但是我相信你,要真有那么一天,你是靠得住的人。
越说越离谱了,不跟你说这些了。韩晓云去厨房,把留的鸡汤放进了冰箱,鸡汤里还有小半只鸡,不用说,马思晴对她是真心实意的。
你是工作太忙了,有点焦虑吧。我记得省城里也有心理咨询的,你们师大不就有心理专业么,去找老师咨询咨询,说说话,肯定能有效果。能者多劳,我觉得你是太累了,还总说什么生二胎,我看这一个都够辛苦了。
嗯,我真想再要个老二,年前去检查过身体了,宫颈癌。马思晴轻描淡写的话却是晴天霹雳,韩晓云浑身一哆嗦,两只手定格在空中 ,似乎想把这句话捞起来,丢出去,丢得远远的,她不想听到坏消息,不想再一次被噩耗击倒,但似乎怕什么就会来什么,由不得她。
马思晴反倒笑了,弹了下烟灰:我看到结果也吓住了,可是,我能跟谁去说?一屋子老老小小,都指望着你,咱家这点事你也知道,刚有点起色,我爸身体又一年不如一年了……晓龙是好人,我也想跟他好好过一辈子,别人还说他配不上我,其实,是我没有这个福气。他还能再找,我就是想,我妈和不不可怎么办。
你……韩晓云胸口堵得难受,她把自己领口扯了扯,那一身职业装让她觉得憋闷,索性把外套脱了才透出点气:
该治还得治,这事不能拖,我陪你去看医生,我记得我高中还有个同学就是省城医学院毕业后留那工作的,等我去找他。这病……听说还算好的,治好了就没事的,你别说那些了,咱们家人没有那想法,你不看别人也得看不不……韩晓云不知道自己都在说什么,只知道说到不不的名字,热泪滚滚而下。
嗯就是舍不得他,可惜还没长大,要是长大了,能照顾姥姥了我也放心了,我妈不会说话,要是我没了,我爸也走了,不知道她怎么活。想想这些,就觉得死了不见得是坏事,至少不用这么煎熬,一撒手想管我也管不了了。
能治好,能的。以后你别上班了,工作交接交接,赶紧治病是真的。我这里还有些钱,晓龙不用说了倾家**产也会给你治。韩晓云还想说父母也会出钱,又一想二老那个脾气,自己还是别乱给他们做主了。
开玩笑,我不上班,公司关门?别说治病了,喝西北风啊。马思晴这时才露出了一脸的疲惫:我一直咬牙挺着,就靠这一口气望下走,真走不下去,就不走了,治病我也会抽时间治,可是工作不能停,不是工作需要我,是我需要工作。我越是觉得时间有限,就越想多挣点钱,将来不不念书还要用的,我也看不到他上大学,不知道那时学费贵不贵。
我给他出。韩晓云哭了,她知道一开口就是把责任背在身上,可是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我知道,也就得托付给你了,不是说血缘不血缘的事,冲人品我就信得过你。他爸爸也是好的,但是再有后妈就不一定了,我希望小步将来能跟你在一起,你给他当妈妈我放心,唉我张不开嘴求人,可是为了他我也得求你。
马思晴没有眼泪,她看着韩晓云,目光殷切。
你多跟不不在一起玩玩,让他多跟你,将来,万一我不行了,你带着他……
你别说没影的话了,自己的孩子自己带好,少来跟我说这些。马思晴,这条街就数你最有出息了,你不能就这么说放下就放下。韩晓云的话自己听了都觉得虚张声势,软弱无力。
马思晴反而笑了:就是,自己孩子自己不带,能随便送给谁么,行了,睡觉吧不聊了。
她在路过韩晓云的时候,被韩晓云紧紧地抱住了,像抱一根浮木。马思晴觉得两个人都在下沉,但她竭力抽出自己的胳膊,用手拍韩晓云的后背:
我不知道你跟你男朋友是怎么了,不过我相信你一定能找到更好的,别难过了,你看我,我还得撑着,何况你了。
半天,韩晓云才给了马思晴一句话:我会带着不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