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多的练字纸,上面写着人,大,一,二,三,土,就这么多了,马小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就写出来这么多来,反反复复练习,果然有些象样了。他不敢不写,不是怕妈妈打胖手,他是怕妈妈生气,妈妈生气比打在身上还疼,马小步明白,那是不被爱的感觉,不被爱是不行的,他是爱大的孩子,习惯了被爱,如果有一天这份爱忽然要抓不住,这比打手板打屁股都可怕得多。
嗯,你写得好。马思晴看了看那些字,把儿子紧紧地搂在怀里。马小步高兴了,一挣挣开了:爸爸说了要带我去超市坐小火车。
去吧,妈妈带你去。马思晴接了个电话说了几句就按了,领着马小步去超市了。二十块钱跑三圈,马小步会数数,跑了三十圈他终于不想玩了,一下来就头晕晕的,有点想吐。
喝不喝旺仔小牛奶?没等他回答,马思晴还把什么橙汁,酸梅汤都来了一瓶,马小步啃着手指头,兴奋又糊涂,一定是自己写字写得太好了,妈妈才这么奖励自己,不然这都是平时不让喝的,说是垃圾食品。
韩晓龙赶着回家做饭,一看却是出乎意料的岁月静好,马思晴张罗了一桌子有鸡有鱼的好饭,哑巴外婆也过来吃了,马小步一会儿跑到奶奶那里撒娇,一会儿跑到外婆怀里躺着,还拿拖把沾水,在地砖上写了几个大大的人字。马思晴也没说他,含笑在旁边看着。
一碗鸡丝面等着韩晓龙,他稀哩呼噜吃完了,问:这怎么了,你又吃错药啦,天晴还是下雨的你倒是给我个预报啊。
马思晴笑笑,一捅他的肋骨,韩晓龙也憋不住笑:别闹,不用说,是挣到钱了,再不就是开了新店了对吗?你不用专门还给我做饭,你拿的主意我什么时候不支持你。
都没有,挣钱的不是你么,百万大买卖啊韩总。马思晴很少跟韩晓龙开这种玩笑,但说得也在点上,韩晓龙确实心里敞亮:
熊天佑别人还说他怎么心狠手辣的,你看给他家老太太办事,那真是舍得花钱,今天就是一样不对,他说那个衣料不合用,我姐说那是专门从日本买的高级亚麻,国内都没有这样的丧服怎么不对,你猜他说什么?他说自己苦出身,老太太也是吃了一辈子的苦,披麻戴孝,越粗糙越便宜的麻布才越好,孝才越重。我们没法反驳,布料只能换掉了。一来一去,又是小十万的钱折腾没了。我姐说得对,一百万还得省着花,不然不够用。
真有那心,活着的时候多做点,比什么不强。死了再怎么弄,也是没用了。马思晴淡淡地说了一句。
那谁能知道自己身后的事呢,再说熊总也可以了,名医都求遍了,老太太治病的费用都花了七八十万还不止,其实也是花钱买了罪受。
韩晓龙感慨这些花掉的钱,心里不能不盘算,自己可拿不出这些来尽孝,想想也是个没用的儿子。
韩晓云回来时马小步已经睡了,玩得太疯,白天写了不少字也确实累着了。韩晓龙给他洗澡完了经不住他闹,两人一起搭了个帐篷,睡在卧室地上了。全家人都熄灯睡觉,马思晴倒在阳台桌子前面坐着,写写算算不知忙些什么。
吃饭不?厨房有鸡汤,你煮点面吃?
韩晓云摇头,但马思晴的关心还是让她心里一暖:你呢,你不睡啊?
我这边还有个报告没弄完,毕总给我找的活,什么女企业家课堂,讲课我会,吹牛可不会,但是这种课还就得吹嘘一通自己,你要有空给我看看呗。
没空,我干不了这个。韩晓云一笑。
你也不早点回来,不不念叨你八百回了。
哎没辙,我总得把活干完了,这也没有个完的时候,等明天吧,明天我领他去游乐场玩俩小时。
马思晴把小本收了起来,看看韩晓云: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要孩子,老大不小了这也。
一肚子的心事都涌了上来,韩晓云已经有本事把那些话都压下去:不着急,有不不就行了。
嗯我相信你,我要是死了,不不就是你的大儿子,你可得替我看好了。
这都什么不吉利的话,你眼看着越来越好了,谁不羡慕你,不夸你,不眼红你,你呀,就是文化太高心思多了。韩晓云不自觉地把老妈背后吐槽的话给用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