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起,是熊天佑的声音,张秘书眉毛一竖,给他凶回去:我马上就谈完了,对,小韩么,还有哪个韩小姐?!
出乎意料是熊天佑唯唯诺诺答应了几个好,还问了她吃没吃饭。张秘书说吃了,立马挂了电话。
熊总创业时我就是他秘书,跟人家合租一个办公室,他跑业务,我坐班,就这么熬下来的。张秘书淡淡地说了一句。
韩晓云起了八卦心,这要是王雨诗在,说什么也得把这两位撮合成了,她好把喜事承办下来赚一笔。但韩晓云嘴里说的是:
有您这样的得力下属,才是熊总成功的关键。
成功?早着呢,熊总……母亲的事对他来说是非常重要的,所以,请韩小姐多多上心,把这件大事办好。
我会的。韩晓云立刻做出保证,不容置疑。
张秘书开得是辆日本车,轻巧省油,韩晓云更加确信这位张秘的办事风格才是熊总的里子,踏实,省钱,有板有眼绝不含糊,外在的浮夸都是给别人看的,真想把事情做成了,必须一分钱也要花在刀刃上。
吃饭的时候气氛轻松,因为马思晴不在,回省城办事去了。韩妈妈把吴大北的事说起来下饭了:
大北也是个不着调的孩子,奇怪了女孩子还就喜欢他这样的。他在大学有个女朋友,开饭馆倒闭就不要他了,说找了大款穿金戴银的,他那时成天在这边窜,还也吃上丧事这碗饭了,老李他家么,看上他了,其实想招他做女婿,李家腊梅可是好姑娘,我们那时候都说他家赔本买卖,招这样上门女婿,别把家底儿给赔了,腊梅子还跟我们不乐意了,那一段见面都不叫人的。
吴大北不是拆迁有不少钱么?韩晓云吃了几口饭就放下筷子了,看着韩晓龙伺候马小步吃,她也帮着夹菜。
拆迁没少分钱,那一阵子他可抖起来了,说是又要回省城去干什么大买卖。我们觉得他跟腊梅子的事也该办了,红包我都包好了,谁想到腊梅说要订婚了,跟她家的乡下伙计。韩妈妈到现在还痛心疾首:太可惜了,那么好一个人儿,怎么找那么个不吭不哈的乡下脑壳。
这也新鲜了,也没人知道为什么吧。韩晓云搭了句话,想不到马小步接茬了:
我知道。腊梅姐说大北叔叔回省城去就不会跟她结婚了,大北叔说她没有即兴,腊梅姐说即兴不即兴不是他说了算的……哎哟,爸你干吗不让我说?
韩晓龙给他不轻不重一筷子敲了敲头:一个小不点说什么大人话,不该听这些,知不知道?更不许你记着这些乱七八糟的话,真是。
不乱啊,就是腊梅姐说她没有即兴,也不相信大北叔,大北叔还哭了……是真的,你干吗又敲我的头。
什么即兴啊,是自信吧,你这舌头伸不直的毛病,改改。韩晓云心说吴大北说的很对,他在低谷的时候,李腊梅尽可以陪着他,甚至跟他结婚成家,但他有钱了,惦记到省城做事业了,谁知道以后会怎样,不如当断则断。
家乡的女孩子们还是有自己的一套,看着这世界都是男人做主,但她们不声不响,硬是给自己的人生作了主。李腊梅结婚后开了几个铺面,生了双胞胎,开着小车天天送孩子上幼儿园,日子过得不知道多滋润。吴大北被留在原地,可能还转不过来这个弯,但他的两个前女友早已绝尘而去,向着自己想要的方向前进了。
马思晴一回来,马小步虎扑上去喊妈妈,一跳跳在怀里,腻乎个没完。大人总教育他说已经是大孩子了,要少让人抱,越是这样,他越贪恋妈妈的怀抱,就算妈妈骂他打他催他写字,他也要抱。
妈我写字了。没等马思晴问,马小步就赶紧讨好。你看,那边阳台上好多,都是我写的,我写得多,你就会很开心,对么?
把额头紧紧地顶住儿子的头,马思晴半晌说出一个对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