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想,为何当初一剑与眼前之人定下羁绊,是因为替父守诺的不悔,被人误会的无愧,以及承担责任的大义。以利己主义的人们,把这种情义视作愚昧,若不是此人的家世,足以堵住流言蜚语悠悠众口,自己听到他的名字,或许多是被人感叹的余料吧。
有些心疼,为其不平,想作为朋友为他铸起铜墙铁壁,让他知道庸人虽多,但他的善理没错。
她拿起丝绢替他拭过眼泪,他却失笑,眼眸因泪水滋润熠熠生辉,“这是我的袖子。”
茶白理所当然放下濡湿的半片衣袖:“回去更换吧,我没带手帕。”
戎幕趁她呆滞的片刻挣扎出手心,茶白的手帕被他顺其自然地带出,向上飘起。
茶白:“……”
公孙云紫轻轻接住,笑道:“那么,这手帕就不是你的了。”
“大概是吧。”茶白装傻,她还能说什么呢,随即一想,算了,就是一块手帕,也没刻字没咋的。
公孙云紫看了看手中的青色手帕,甚是普通,一簇茶花在一角绽放,再无其他,他放入怀中。
话说开了,茶白自然道:“云紫,你似乎很喜欢云英花。”
公孙云紫点头道:“是。”
云英花并非名贵之花,相反它很普通常见,春天开在田间,成片成片的紫色,自由随意绽放。
“现在已不是春季,我用一巧法植栽了一些,送给你。”茶白自云地取出一小盆云英花递给公孙云紫。
“此花仅在此盆可以四季开花,没有方法移植大片面积,其实对于它们来说也是一种禁锢。”茶白语重心长道:“倘若你有一天放下了,它们也会自由,这是你看不见的心之束缚。”
公孙云紫接过道:“嗯,我知道。”
时久铭确实被一个面目狰狞的银衣男子拦住了去路,她稍微一想便知道此人身后的是谁,本欲以武相逼,不料风旋无情列阵,自己受伤好几处,连近身都不曾。
亓神自然是好奇公孙云紫与那个无趣女子单独相处,会有什么不同于往常的表现,一个陌生的蓝衣水袖美貌女子拦路。
刹水柔语客气:“亓神姑娘,此路不通。”
不同于时久铭的强硬手段,亓神甚是配合,“好吧好吧,有美人相陪,我又何必去找那个不解风情的冷疙瘩呢?”
刹水道:“多谢配合。”此时她面色方好看了一些,原本是她该去教训那个女人的,飓风和她换了阻拦对象,自然也是为了茶白。
多数男人与女人的区别即是,男人若是放下了仇怨,那便是过往云烟,女人不同,心里不曾放下。
飓风不耻时久铭的作为,但只要茶白说了不计较,他便不会多事,刹水不同,与她交换,不让时久铭付出些代价,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当茶白和公孙云紫回到马车的时候,飓风与刹水才完成任务般隐去,车厢里一路沉默无言。
枫树下,左微曦斜睨一眼风夜孤烬,直言道:“若我再年轻二十年,遇上此人,就没你什么事了,真是一比较就能发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风夜孤烬道:“我相信就算再有重新选择的机会,你依然会选择我。”
左微曦没肯定也没否认,“不是所有人都能如她那般,初心坚如磐石,一往无前。”
风夜孤烬闭眸:“这样的人,不见得为世人所容纳。”
左微曦轻笑:“她不需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