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我说。我有两个儿子,你…是最大的,老幺…他虽是我亲生的不孝顺……可是我却把你…赚来的钱,每次都…偷偷给他,是为娘的……对不住你。”
男子摇了摇头道:“我都知道,我从来没有怪您。”
“不,若非我这个累赘…你…你也不至于…连个媳妇都讨不到…咳咳,咳咳。”
见老妇人连连咳嗽,男子放下药碗,一边为她抚背顺气,一边开解道:“不是,是儿子我太没出息了,是我的错。”
老妇人缓了缓,道出多年来不公平对待长子的理由:“你的样子太像你那个负心的爹了,我一想到我就恨……”
老妇人停顿了会儿道:“是我对不起你,一直迁怒你。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其实你……你并非我亲生。”
“我当年与你父亲两情相悦,不惜与家里决裂,与他在一起。没想到成亲后生活不到三年,他便坚决要纳妾。我不肯,以死相逼,他却冷眼旁观,让我心灰意冷。突然我想开了,在他和那个女子生下第一个孩子,也就是你。我把你抱走了,本来想将你杀死的,可是不解我心头之恨,我便把你养大,目的就是为了报复。”
老妇人说话断断续续,却有理有据。
飓风刹水:“……”最毒妇人心啊。
老妇人释然地笑了:“你现在一定很恨我吧,最毒妇人心。”
男子听了甚是平静,“不,您怒及之下不杀我,还供我读书,让我能平安长大。我很感激。”
老妇人沉默了一会儿道:“真不知道你到底是像谁,你的生母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我就更不用说了。”
男子道:“您只是被仇恨蒙蔽了眼睛,小时候,您是一位很慈祥的母亲。”
男子的话平淡无足轻重,却让老妇人掩面而泣。
善神道:“我们走吧。”
飓风:“不继续看下去了?”他以为该给些教训…或者对这个年轻人的嘉奖。
善神道:“结果已经很明显了。以德报德,以直报怨,这是对于无感情的陌生人而言。面对家人,无论他们做出多么过分的事情,只要事出有因,往往都会被原谅。只是,前尘追悔莫及,无处回头重来。”
“人生及时需行善,其中也应当包括善待自己。”刹水道。
剑气凝字:“然也。”
耽搁了不少时间,善神晚回药店,自然免不了被掌柜的一顿臭骂,看在善神认错良好的份上,掌柜的罚不给晚饭吃,此事了之。
飓风刹水已经司空见惯,他们不是跟在善神身边一天两天,起初觉得不可置信,后来已然麻木。
堂堂一介仙长,视颜面为草芥,随遇而安。换作其他的神仙,首先就不会把自己摆在很低的位置,受欺负还没有饭吃,怎么能忍啊岂可修!
善神淡淡一句话直接打发了愤慨的飓风刹水两人,如被凉水浇头:“入乡随俗。”
“是。”
如此过了几天,老妇人老去了,据飓风说,去世的时候面容很安详,看来是心结解开了。
简易的墓前,母墓子立。一男子着素稿站立,一青衣女子手持鲜花靠近,男子回头看见来人,叫了一声:“贺大夫。”
青衣女子面容冷淡,点了点头,把鲜花放在木牌前,淡淡道:“你之后有何打算?”
男子道:“母亲走了,我孑然一身,与其在此荒废,不如入兵伍保家卫国。”
青衣女子这才微笑,自袖中取出一包厚重的银两,递给他。男子摇头道:“贺大夫之恩,我此生已难报答,怎可接受你的银子。”
青衣女子道:“谁图你报答了?好人不该没有好报,他人不善待你,我便善待你,即便没有我,也会有其他的人。”
青衣女子把银子硬塞入男子的怀中:“这本就是你的钱,叫你拿着你就拿着,没有盘缠,难不成你打算乞讨去兵营吗?”
男子一时涩然,随后道:“为什么说本就是我的钱?”
贺大夫道:“这些钱是你母亲给你弟的,你弟的媳妇怀孕了,孕期不稳,这些都是保胎所用花费,别人我只拿正常费用,他,我收十倍。”
真是一个不孝之子!拿钱的时候随叫随到,母亲去世了都不来相送一场。或许这也是她的报应吧,贺大夫看着土墓不由叹气。
飓风刹水默默点赞,干得漂亮!
男子:“……”
“多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