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这次粮草丢失的情形,依照以往的经验,可以在黔蜀等地的州府暂借,等河北的粮草运抵之后再归还便是。
可如今黔蜀‘交’界的州府早已形同虚设,实际管理这些州府日常事务的是各地土司,这些土司大多被朝廷册封为正四品的宣抚使,从前对朝廷‘阴’奉阳违且不说,如今全都跟着播州土司杨铁龙叛‘乱’。
吴王和姑姑来此平叛,早已沦为叛军的宣抚使根本不可能借粮给他们,而百姓仓无余粮,想要从百姓手中征粮也行不通。
想着想着,兰芮突然抬头:“大伯祖父,大军遇袭丢了粮草,叛军又轮番收刮百姓手中的粮食,这两件事看似巧合,可细想一下,便让人起疑,肯定是叛军事先设好的局。”
兰道明抬头,看着兰芮沉‘吟’不语。
柳氏则慌了神:“老爷,芮儿说的是不是真的?要是真的,得赶紧跟英莲送个信才是,她心中有数,才好另外设法。”
兰道明慢慢恢复了温和的笑容:“不用。
咱们看着英莲长大,还不知她是如何机警的人?遇袭时她或许没有看出什么,但现在进入忠州,将忠州的形式‘摸’清,她心里肯定早已有了章程。
倒是芮儿能看出这点,很让我意外,记得去京城前,她眼中可只有刀枪,于其他事情上‘混’沌一片,这次再见,倒是长进了,有了几分英莲从前的神采。”
话里似乎欣慰大过赞许
。
“大伯祖父谬赞了,侄孙‘女’不敢当。”
兰芮发觉,这两位老人应该很喜欢姑姑,而姑姑说起两位老人时,话语也是极尽温柔,想来从前与两位老人感情很深。
柳氏叹了口气,低头不语。
兰道明又问:“若是你,遇上这样的事情,应当如何处置?”兰芮听出这是想考较她,便莞尔一笑:“到了这时,只有两个法子可以补救,一是尽快从河北征调粮草,二是叛军虽结盟,但并未拧成一股绳,姑姑可趁势攻打实力较弱的叛军,从他们手中夺取粮草。
只是,河北据此路途遥远,期间难免不会再次出岔子,侄孙‘女’倒是觉的第二个法子更为可行,一来可以夺取粮草,二来顺便削弱叛军兵力。
这只是侄孙‘女’自己的愚见,姑姑足智多谋,肯定有更好的解决之道。”
兰道明颔首,夸赞了兰芮几句,命人送兰芮回去歇息。
等兰芮一走,柳氏叹道:“老爷可是忘了旧事了?竟又‘插’手九房的事务。
从前你鼓励英莲习武,九弟妹到现在还心存怨怼。”
兰道明眉头紧蹙:“若不是我,若不是英莲,九房能有现在的光景?她自己养出的儿子不如英莲,竟去怪责英莲这次若不是看在英莲的面上,我根本不会让这丫头进咱们大房的‘门’。
罢了,我不妨跟你说实话,我并不打算替九房管家孩子,我只是听祝二石说,这丫头在府城凭借一己之力就将夏宣抚使旗下的得力将领掳下马,怕她是那行事全然不计后果鲁莽之辈,最终会惹出大祸拖累英莲,这才多嘴问了两句。”
柳氏松了口气。
第二日,兰芮跟着柳氏去各房拜见长辈,分送从京城带回的礼物,等见完族亲,已过去三日。
而猛虎等人在第二日已经离去。
姑姑让人送了报平安的信来,兰芮这才知道,原来姑姑和大军并未进城,而是驻扎在距忠州府城十里外的地方。
这两日兰道明也没有闲着,他到各房头挨家的去劝说众人拿出家中多余的粮食。
但连年旱涝,田地歉收,凭着他在族中的威望,两日时间也只征集到两万斤粮食,这于五万大军来说,只是杯水车薪。
转眼半月过去,族亲待兰芮极为客气,兰道明夫妻也从不约束她,这半月中,她除了担心姑姑,日子过得很是自在。
这日她在房中看书,‘玉’桂匆匆进来,掩上‘门’,却又‘欲’言又止。
兰芮抬头看她:“姑姑今日要派人前来运粮,这时到了吗?”“到了……前来运粮的是胡二少爷。”
兰芮下意识的问:“这才过了半月,他‘腿’上的伤难道就痊愈了?”“这……”‘玉’桂也答不上来,“奴婢没见着胡二少爷,不知道。”
兰芮想起那次骑‘射’场的事情,也是受了伤,却硬咬着牙一声不吭…....真够犟的。
她极力摇摇头,摒弃心中杂念,问:“姑姑有没有信来?”‘玉’桂双颊发烫,赶紧从袖中取出信奉上:“奴婢只顾着说胡二少爷的事,竟忘了这茬。”
兰芮很快将信看完。
姑姑在信中说,大军这两日就要开拔去石柱,问她忙不忙,说如果不忙,她可去军中见鲁先生一面。
她知道,想见她的应该是姑姑,她站起身:“准备东西,咱们去府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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