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玩笑几句,兰英莲说起明日分开走的事宜,而后又道,“你到了西峰镇,就住在你大伯祖父家,你大伯祖父和你大伯祖母都是忠厚和善的人,一定会好好待你的,记得小时候,每次我闯了祸,也都是大伯出面说情……至于其他族亲那里,虽不可失了礼数,但也不用一味的去应酬他们,只要面子上过得去就是了,不然,你倒还不如留在京城过的自在。”
兰芮笑起来。
临走时,老太太让她好好的应酬族亲,而姑姑,却让她不用过多的理会……一个是想着他们这一房的名声,一个是想让她过的自由自在,果然是想法不一样,说出来的话也不一样。
这倒是符合两人的‘性’格。
鲁先生也笑起来,“兰将军多虑了,你们这一房官居高位,那些族亲只怕会看着三小姐的眼‘色’过日子,又怎敢为难她?”兰英莲转头看了鲁先生一眼,鲁先生笑声戛然而止,‘摸’‘摸’鼻子,讪讪的道:“属下不该妄议将军的家事。”
“你去看看马车准备好了没有。”
兰英莲微霁,吩咐道。
鲁先生应声出‘门’。
兰芮知道鲁先生心里对姑姑存有别样的情怀,这时看来,似乎是鲁先生一厢情愿。
兰英莲收起脸上的冷冽之‘色’,柔声笑说:“其实鲁统领说的话也没错。
你记着,凡事切不可委屈了自己。”
兰芮点点头,正了正脸‘色’,“姑姑,身子要紧,军务再忙,你也千万要吃好睡好。”
“恩,我知道了。”
兰英莲低着头。
虽努力压着自己的情绪,但出来的话,还是带了鼻音。
兰芮顿了顿,突然道:“要不,姑姑今晚就留在这里睡吧。”
兰英莲惊讶的看着兰芮。
兰芮笑道:“其实是我总做噩梦……不敢自己一个人睡觉。”
兰英莲的惊讶慢慢变成疑‘惑’。
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不然,就是她真的做噩梦,也可以让婢‘女’陪着,她可是随身带了六名婢‘女’
。
她心下一凛,是不是自己做的太多了……她忙收起笑容:“我还有军务好处置,今日恐怕不行。”
兰芮微愣了一下。
她知道如果她主动亲近姑姑,姑姑便会很高兴,但是……姑姑今日怎么拒绝了?是不习惯与人同‘床’,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既然姑姑不愿意,她就没再提。
第二日卯时一刻,大军再次开拔。
兰芮辞别了姑姑和鲁先生,换乘了姑姑临时为她改造的马车,领着‘玉’桂和十名乔装‘侍’卫单独往西峰镇走。
因不用跟着大军行进,她们也慢了下来,走走停停,遇着集市,便下车逛逛,买几样看着不错的小玩意儿。
两日后总算到了忠州府城。
忠州果然与兰芮记忆中一样,随处可见三五成群的‘女’子,店铺里有‘女’伙计‘女’掌柜,街上有妙龄的**少‘女’行走……除了霜降,‘玉’桂双燕几人都在忠州住过,对此司空见惯,都没了在京城的拘束,兴奋的指点着两旁自己曾经熟悉的东西。
兰芮走了一段,立刻察觉了异样,除了她们,好像每个人都很紧张似的,店铺里的掌柜伙计不时的走到‘门’边四处张望,似乎在防备什么,而街面上行人更是步履匆匆,若非必要根本不会停下脚步。
她立刻意识到自己犯了错。
播州土司杨铁龙叛‘乱’,率领叛军在黔蜀等地抢掠,而黔蜀大小十来位土司趁势揭竿,与杨铁龙结盟,发誓共同进退。
声势越来越大,扰的边民无法生活,等北疆局势稍微稳定,皇上立刻命吴王和姑姑率三万大军前往西南平叛。
忠州地处黔蜀‘交’界处,算得是这场‘混’‘乱’的中心,姑姑放心让她独自回西峰镇,应该查明忠州没有驻扎叛军,但即便如此,也不应该天真的以为忠州与京城一样,一副歌舞升平的和乐景象。
换言之,这里随时可能碰上小股叛军。
‘侍’卫队长也意识到有危险,叫住兰芮,小声与她商议上车赶路的事情。
兰芮点点头,叫住‘玉’桂几人,只是还不及开口,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阵尖锐刺耳的铜锣声。
“忠州宣抚使征粮,无论男‘女’老幼,每人一石。”
‘玉’桂几人面面相觑。
他们四周的人立刻炸了锅。
“这可叫人怎么活啊,半月前旋风寨什么军来征粮,小老儿一家人‘交’了一石;昨日又有个什么军来征粮,刮了仓底好容易应付过去;今日宣抚使大人又要征粮……”“快小声些,仔细拉你去窑厂做苦力这宣抚使大人说是打旋风寨,所以要征粮……这也算的好事。”
“呸官匪自古一家,从前那些挨千刀还顾忌兰家,不敢在忠州地头上作‘乱’,自打兰家的那位‘女’将军进京做官后,这些小人又跳起来了……咱百姓真是作孽啊。”
忠州果然不太平。
兰芮听到这里,沉声吩咐几人:“咱们上车,先回西峰镇再说。”
‘玉’桂几人也瞧出此时忠州与从前不同,纷纷点头,各自蹬车。
车行出一炷香的时间,突然被人拦住:“站住,做什么的?”真是担心什么来什么。
兰芮眉头紧蹙,示意‘玉’桂不要说话,撩了帘子往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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