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压着声音说话,觉的时间过得快了许多,不一会,马车停了下来,车外传来丁公公的声音,“东华门已到,请兰老夫人和两位小姐下车。”
立刻有宫女上前来打帘子摆脚凳。
兰芮吁了一口气,跟在兰茉身后下了车,两人看见老太太下车,走上前去,老太太冲两人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上了身前一乘青帏小轿。
兰芮和兰茉对视一眼,分别上了另两乘同样的轿子。
一路颠簸,就在兰芮双腿发麻时,轿子终于停了下来。她从轿中出来,才发现轿子停在一间殿堂前,丁公公与门口一个四十上下的宫装女子睡了几句话,然后请三人进屋坐下,笑着说:“请兰老夫人和两位小姐在此稍候片刻,咱家去与太后娘娘回话。”
老太太笑着点头:“公公请便。”
丁公公出去了,先前那个宫装女子招呼两个宫女上了茶。老太太冲跟随而来的秦妈妈使了个眼色,秦妈妈上前两步,将一个羊脂玉佩塞到那名宫装女子手中,那个宫装女子神色不动,悄然将玉佩收入袖袋中,而后领着两个小宫女退了出去。
空旷的大殿中又恢复了宁静
。
老太太不说话,兰茉和兰芮都不敢多言。
过了好一阵,丁公公回来,随他同来的,还有易姑姑。
厮见了,易姑姑笑着说:“太后娘娘就盼着兰老夫人,已经问过几次了。”
老太太一听,做出受宠若惊的样子与易姑姑寒暄。
易姑姑领着三人穿过长长的甬道,在一间开着4扇双交四椀菱花槅扇门的屋子前止了步,有一个太监立刻往里报:“兰老夫人与两位小姐觐见。”
“宣”
随着声音响起,老太太往里走,兰芮头一次来,虽好奇,但并不敢东张西望,只做出一副恭谨的模样跟在老太太身后,见老太太止了步,她也停下来。()
很快有人在三人脚下放了垫子,老太太领着两人拜了下去。
拜完,一个柔和的声音响起:“给兰老夫人赐座。”
易姑姑扶着老太太起身,兰芮和兰茉跟着起来。
有人端了三张锦杌过来,三人谢过,侧身坐了。
太后笑道:“你无事也不进宫来陪哀家说说话,这些日子哀家总想起你,算起来,还是前年你才从忠州回京城时咱们见过一面。”声音平缓温和,兰芮忍不住悄悄将头抬了抬,只见高足弥勒榻上坐着一位与老太太年纪相仿的贵妇,她眉眼含笑,让人觉的亲切随和,就像家中慈祥的长辈似的。
这时感觉有几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她赶紧低下头,用眼角的余光去追寻方才看她的视线,原来是安陆侯府的三小姐胡春意和宁远伯府孙四小姐刘家慧。
“多谢娘娘挂念,臣妇也早想着来拜见娘娘,一直没成行,一来是担心扰了娘娘的清净,二来臣妇家中俗物缠身,总脱不开身。”太后一副拉家常的架势,老太太自然顺着她的话说。
“人上了年纪,就比从前怕寂寞,你进宫来陪哀家说话,哀家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觉的是打扰?”太后说着,轻轻的叹了一下气,“不过,家中全靠你支撑,也的确不易,你脱不开身,哀家也就不强人所难了
。”
旁边的安陆侯夫人杨氏听了,笑着将话题引到这次紫荆关大捷上去,宁远伯夫人顺着说了许多佩服赞扬兰家的话,一时间其乐融融。
兰芮恭眉顺目的坐着听一屋子的人说话,开始时大气都不敢出,听久了,便觉的无聊,又悄悄的抬了一下头,却与太后锐利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个正着。
原来太后一直在打量她。
她心中一凛,低下头去,模样比先前还要谦卑恭顺。
坐了一阵,易姑姑走到太后身旁耳语几句,太后便笑着说:“宴席已经摆上,各位移步一旁的偏殿。”
众人应“好”,一阵悉悉索索,全站了起来,等太后由易姑姑扶着在前头走了,又才跟上去。
“兰三姐姐”兰芮专心走路,身旁传来一声呼唤,她侧了一下头,笑起来:“原来是胡三妹妹。”她察觉与宁远伯夫人说话的太后侧了一下头,索性挽起了胡春意的手。她这样的行为落在旁人眼中,见仁见智,但大多会将她归为轻浮不懂规矩。
胡春意身体僵了一下,随后才慢慢放松,两人一起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