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问出什么来了?”‘玉’桂闻言神‘色’一黯,走到‘门’边往外看了眼,见霜降几人在穿堂挂纱帘,这才将‘门’掩上,走回兰芮身边,语声凝重:“小姐,景园说,吴王殿下已育有一子,现年两岁,生母是吴王殿下从宫中带出来的大宫‘女’,叫做水怜……”说着侧目小心翼翼的观察兰芮的脸‘色’,见她神‘色’如常,暗暗诧异。
须知她方才听说时,也是半天说不出话来,小姐怎么完全没当回事?兰芮将她的诧异看在眼中,什么也没说,只把香几上的名单递给了她。
‘玉’桂惊讶的接过,匆匆扫了眼,说道:“原来小姐已经知道了。”
想了想,她旋即笑起来,“吴王殿下将小郡王列在首位,看来是存了跟小姐坦诚相待的心思。”
兰芮笑笑。
吴王事先并不知道她没听说过这事,何来坦诚相待一说?不过,由这张名单的排序,可看出吴王对这位儿子非常重视。
即便是在与她议亲的时刻,也没有打算有丝毫的遮掩或者隐瞒。
“景园还说了哪些关于水怜的事情?”相对于孩子,她更感兴趣的是孩子的生母。
‘玉’桂一愣,面‘露’讪然:“奴婢听着小郡王的事情太吃惊,就忘了问……”这倒在兰芮的预料当中,她摇摇头,压下这事,询问‘玉’桂从景园口中得知的其他事情。
听着听着,不由感叹,这景园果真是个聪明伶俐的,他所说的,与吴王送来的单子上的内容大同小异。
一席话说下来,既没有得罪兰芮,又一句不该说的都没说。
这样一个八面玲珑的人,就是‘玉’桂开口问,他不愿意说的话,只怕‘玉’桂也问不出什么来
。
接下来几日,兰芮都在忙着整理房舍。
好在宅子有八成新,家俱器皿一应俱全,无需整修和重新添置东西,不然她手中无钱,只有干着急。
安顿下来,她便给西南去了一封信,将回京后的事情详细讲明。
只是西南一直没有回信,她平静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期间兰芝和兰‘波’来做过一次客,兰茉因婚期近在眼前,不便出‘门’,只让两人带了前朝云鹤先生的一幅工笔画作为贺礼。
于惠宜也让井妈妈送了贺礼来。
屋舍收拾齐整,她派霜降去请兰渊过府做客,可连去了两次,都没遇上人,不是与旧友踏青,便是去探访袍泽的家人。
兰芮微微有些失望,一想后又释然,他成亲后便要回北疆,在京城的时日极短,肯定有许多事情处置,忙的脚不沾地实属正常。
转眼到了三月二十六,兰渊成亲在即,老太太派秦妈妈来接她过去做客。
听秦妈妈说“过府做客”这几个字时,她有些恍然。
做客……到了兰家,看着处处张灯结彩,人人喜笑颜开,兰芮忍不住微微‘激’动。
大哥……大表兄终于要娶亲了…….拜见了长辈,老太太还是将她安置在清风馆暂住。
晚饭时,她终于在饭桌上见到了兰渊。
她念着兰渊上一次在槐树胡同落荒而逃,这次便格外留心,可一餐饭下来,兰渊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容,丝毫不见异样。
她慢慢的将心放回腹中。
饭后,兰芮本来想与兰渊好好的说会儿话,可还不及开口,老太太便吩咐兰渊去劲松居试礼服。
她只得独自回了清风馆。
二十七又是一日没见到兰渊。
到了正日子,兰家忙成一团,兰芮现在作为客人,搭不上手,只闲闲的在清风馆吃茶看书。
不知老太太怎么想的,这一次没让她出去陪客。
而兰芮也不愿意去陪着那些功勋家的夫人说笑,倒乐的享受这份清闲。
“表小姐,老太太说,‘花’轿就要到了,请您去望月斋,一会儿陪着大少‘奶’‘奶’说说话。”
锦橙风风火火的挑帘进‘门’,额上还挂着晶莹剔透的两滴汗。
兰芮丢下书便往望月斋走,她突然很想看看兰渊穿礼服的模样。
到望月斋,新人还未进来,杨桃将她请到厢房暂歇。
兰茉、兰芝、兰芸三人早已在此等候,几人打了招呼,便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闲话打发时间。
兰芮一边听着,一边留意外院拜堂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望月斋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爆竹声……有人在‘门’外说:“大少爷和大少‘奶’‘奶’来了……”兰芮急忙走出厢房,抬眼看去,正好看见一身大红礼服的兰渊和身着凤冠霞帔的于惠宜在一众人的簇拥下缓缓往正房走。
兰渊也看见了兰芮。
她……怎么在这里?四目相对,兰渊这些日子强压下去的痛苦慢慢从心底涌上来,一股脑儿堵在了嗓子眼上……他的双‘腿’竟像灌了铅,再也迈不动步子。
旁边的喜娘见兰渊停步不前,用蚊子嗡嗡般的声音提醒:“大少爷……”这一声,如同一盆凉水兜头淋下,兰渊一下子清醒了,别开头,攥紧手中的红绸,一步步的往‘洞’房走去……他停顿的时间太短,除了亦步亦趋的喜娘,其余人都未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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