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玉’桂则想起年前去军中发生那一串的事情,脸‘色’发白,支开银锁几人,小声劝道:“三小姐,这山高路远的,一路又是叛军,您还带着这样大的一笔银子,要是有个闪失……”去播州送银子的事情,兰芮没有瞒着‘玉’桂。
一来‘玉’桂替她管账,她的两千两银子拿出去时‘玉’桂就知道了些,二来两人经历了几次同生共死,感情比寻常主仆深厚,这些事情她已经不想防着‘玉’桂了。
她笑笑:“我们带的是汇通宝的通兑银票,薄薄的几张纸,只要小心藏好,出不了大事的。”
‘玉’桂到底还是有些担心。
等到了晚上,她见柳氏将银票用油毡布裹着,缝在了兰芮皮袄的夹层里,才略微安心。
三小姐武艺高强,只要她没事,这银票就应该没事。
隔日一早,兰芮领着‘玉’桂和三百民勇直奔播州。
这一次她长了经验,在吃食上头特别当心,每个民勇随身带着一壶水,坚决不允许胡‘乱’饮用沿途的溪水。
一路有惊无险的到了播州。
有民勇前几日随兰道远来过播州,他们一行轻车熟路的找到了平叛大军的营地。
事先没有写信,到营地外围时,被巡防的将士拦住了。
兰芮报了名号,很快鲁先生便赶了过来,看见她,喜道:“三小姐怎么来了?”兰芮上下打量鲁先生,见他眼角眉梢洋溢着喜‘色’,来之前的疑‘惑’慢慢散去,忍不住笑着敛衽为礼:“芮儿见过姑父。”
一声姑父,让鲁先生微怔,待反应过来,黝黑的脸庞瞬间变红,不知所措的讪笑着。
‘玉’桂在一旁提点:“姑老爷应该给三小姐见面礼。”
鲁先生闻言,手忙脚‘乱’去战袍下‘摸’索,好半天也没拿出像样的东西,只得讪讪的笑着:“要不,先欠着……”这也能欠着?‘玉’桂张了张嘴
。
“好,只是姑父不能忘了。”
兰芮却笑起来,鲁先生‘性’子洒脱不羁,这样的话的确只有他才能说出来。
当着众人的面,鲁先生到底还是觉的不好意思,吩咐属下带三百民勇去歇息,然后领着兰芮往兰英莲的营帐去。
兰芮一边走一边留意营地的地势,营地两面环山,所有营帐顺着山涧绵延铺开,见首不见尾。
这样分散,巡防可是件大事。
兰英莲早已得了信,匆匆赶过来,在路上碰上兰芮几人,很有几分惊喜:“兵荒马‘乱’的,你怎么来了?”“有重要事情跟姑姑说,所以就来了。”
兰芮打量姑姑,依旧是身着青甲红盔,脸‘色’神‘色’刚毅肃穆,没有一点新嫁娘的娇俏妩媚……她又看向鲁先生,鲁先生憨憨的笑着,掩饰不住的喜‘色’。
这样的情形,怎么看着都让人觉得怪异。
兰芮又有些不安。
到了营帐,‘玉’桂和鲁先生退了出去,兰芮这才将筹钱购粮的事情与姑姑说了。
兰英莲吃了一惊:“你说,大伯父将家产全都变卖了?”兰芮点了点头,脱下皮袄,用匕首割破衣裳将银票取出来,齐齐的放在姑姑跟前。
兰英莲拿过来,一张一张的翻看,看到最后,手止不住微微颤抖。
大房几辈人的积蓄,现在全握在了她的手中。
兰芮看着姑姑,心想,变卖家产的银子,任谁拿着都会觉的沉重吧。
她想了想,小声说:“东西都卖给了族亲,等过了这一阵,姑姑再将东西买回来就是。
就是有买不回的物件儿,也可以从其他地方设法。”
兰英莲一怔,旋即释然:“你说的是。”
兰芮见姑姑将这事放开了,便装作撒娇的样子去摇姑姑的手臂:“姑姑成亲这样大的事情,竟然不跟芮儿说一声,就是不能来喝姑姑的喜酒,也要备两份礼物让大伯祖父带来啊……”兰英莲神‘色’微僵。
这件事,她不想让兰芮知道,担心兰芮猜出原委进而阻止这事,但这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再说还要过继,所以她从未明言让兰道明不告诉兰芮。
只要成亲时兰芮不知道,这事就算过去了。
她笑了笑:“姑娘家,也不知道害臊……”她拿着银票站起来,“你好好歇一阵,我去去就来。”
‘门’帘掀起,一股冷风吹进来,‘激’的兰芮打了寒颤。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欢天喜地,一个全然不当一回事。
她想着,将‘玉’桂找来,让她打听打听这几日鲁先生晚上住在哪里。
‘玉’桂到底是未出阁的姑娘,闻言脸上瞬间飞起两团红晕,呐呐应声去了。
吴王看着自己跟前的一叠银票,略微有些吃惊:“这是……”兰英莲道:“这是芮儿方才送来的。”
吴王飞快的扫了眼银票,少说也有几万两,她从何而来?兰英莲没打算解释银票的来历,只与吴王商议怎样前往成都府购粮。
吴王道:“粮草是大事,不容有失,不如本王亲自去一趟成都府吧。”
兰英莲道:“娄公公那里,烦请殿下一会儿跟他说。”
等兰英莲走了,吴王一张一张的翻看银票,翻到其中一张时,他微微笑了下:“都是汇通宝的通兑银票,唯独这张是京城总号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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