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于‘女’子,有许多苛待,便是我,贵为朝中二品大员,上阵同男子一样杀敌,许多事情也还不能自己做主,还须得顾忌旁人的眼光……姑姑是过来人,你且听姑姑一言,不要胡思‘乱’想,安心在忠州等着就是……”说到最后,她声音发干,双颊因着急而泛起红晕。
兰芮没想到姑姑会有这样大的反应。
姑姑是不是想起了当年一些不好的事情……等不到兰芮回答,兰英莲更加着急:“有姑姑在,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等兰英莲又说了一次,兰芮才低声回答:“我听姑姑安排。”
这几个字,似乎就是一块千斤巨石,不说之前,压在她的‘胸’口让她喘不过气,让她左右为难,说出之后,她顿时觉的身上一轻,方才的那些忧虑都不值得一提了。
罢了,打伙过日子罢了,谁不一样?只不过和吴王一起过,复杂一点,危险一点。
兰英莲吁了一口气。
她受的那些苦,不想兰芮再受一次。
这时有人在帐外禀报:“将军,鲁先生求见。”
兰芮见姑姑为难,主动说:“我没事,姑姑去吧。”
兰英莲看了兰芮一眼,点点头,起身出了营帐,看见在原地打转的鲁先生,急问:“可是发现了叛军探子?”鲁先生回头,施了一礼:“回将军,并未发现叛军探子。
只是,吴王殿下让林‘侍’卫带着人将胡管队带走了,说是发现胡管队通敌证据……”鲁先生升为百户,主管营地巡防事宜,而胡愈便在他的帐下做管队。
兰英莲一听就明白,吴王这是要找借口处置胡愈。
她也将胡愈恨得牙痒痒,胡愈死不足惜,可胡愈和文姨娘知道兰芮是她亲生的事情,她担心胡愈会在紧要关头胡说保命,更怕胡愈无故身亡后文姨娘在京中‘乱’说。
“你先不要声张,我去看看。”
她走了几步,回头正好看见鲁先生打算往营帐里走,又道,“芮儿身子不舒服,正躺着歇息。”
鲁先生退了回来:“那我晚点再过来看她。”
两人就在营帐外说话,兰芮听得清清楚楚。
说胡愈设套算计了谁她相信,说他通敌,她还真觉的不可思议,胡愈通敌,于他有什么好处?可吴王竟然找到了他通敌的证据
。
电石火光之间,她突然想起,上午她在营帐里和姑姑商量做梅‘花’香‘露’时,胡愈就站在‘门’外……她猛地摆摆头,不可能是他……兰英莲到吴王营帐前,吴王不得空,正与娄公公饮酒。
她想了想,又往回走,不到万不得已,胡愈不会吐‘露’半字,毕竟那些秘密是胡愈以后的凭借。
所以,见吴王也不急在这一时。
她担心兰芮想不开,又回了兰芮的营帐。
两人说了些闲话,兰芮忍不住问:“胡二少爷真的通敌?”兰英莲倒没吃惊兰芮会知道这事,只是将孟虎说的那些话又说了一次。
她担心兰芮于胡愈有意,而有些事须得隐瞒,她实在不知怎样跟兰芮说明胡愈德行有亏,现在兰芮问,倒是正好给了她这样一个机会。
事实摆在面前,由不得兰芮不信。
前一次,她还能忍下一口气,毕竟她自己的动机也不单纯,她没有理由去责怪胡愈,而这一次,她是真的动了怒,胡愈竟然不顾她的声名,使出这样卑劣的手段兰英莲趁机教了兰芮一些识人的本领。
兰芮有些啼笑皆非的感觉,她两世加起来,活了四十多岁,算起来比姑姑还年长,现在却这里听姑姑教导她如何识人。
转而又一想,她一向自诩看人很有眼光,可在胡愈身上,她还是栽了跟斗,而且还栽的这样惨,的确需要好好学学。
吴王的营帐里,吴王和娄公公相对而坐,身前的雕‘花’圆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小菜和五罐山西汾酒。
其中三罐已经见底。
吴王双目通红,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似乎还觉的不过瘾,直接拿过一个陶罐往口中灌。
娄公公忙伸手拦着:“殿下,当心身体。”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本王原本觉的写这诗的不过是个酒鬼……今日才知道,他说的是大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