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是这般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一众‘侍’卫气得放声大笑,笑过,领头的‘侍’卫说道:“这是吴王妃身边大管事的宅子,你等也敢硬闯?”吏目闻言顿时心生警惕,借着手中灯笼的光,细细打量堵在院中不让的人,只见个个身着一式一样的锦衣,身姿‘挺’拔壮硕,就那么一站,浑身上下便散出一股泯然于众人之上的凌烈气势。
这样的气势,若非在阵前厮杀过,还真养不出来。
便是他身后那些喊打喊杀惯了的弓兵也比不得其一二。
这样看来,这院子肯定与吴王府有关,但说是管事所有,他心里却是不信的,可这宅子的用处如何,又与他有什么关系?知道自己踢到了铁板,马上赔了个笑脸,口称误会便要退出去。
反正这样的事情隔几日便能遇到一起,他赔罪的功夫是练就了的,顺嘴就能拈来大段说辞。
‘侍’卫头领没理会,冷眼瞧着吏目带着兵马司的人往外走。
他们奉命来此守住小院不让人靠近,又有中‘迷’香的事情在前,他们不敢多生事端,怕真有事时腾不出手。
就在双方以为这事就此了结时,‘门’外传来一声唱诺:“巡城御史柳大人到”吏目等一众兵马司的人诧异非常,怎么一次小小的走水,连掌管五城兵马司的巡城御史都惊动了?而王府‘侍’卫等人,则吃了一惊,这巡城御史柳大人的名讳可是如雷贯耳,他们几乎无人不知。
去年卫王无意将他的轿子掀翻,害得他跌伤了‘腿’,他硬是闯到皇上跟前告御状,最后让卫王禁足一年才肯罢休。
今日这样一块连皇子都不惧的硬石头来此,他们还真不敢硬拦着
。
众人吃惊时,一位身着官服的威严男子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足有二百弓兵,院‘门’外黑压压的一片。
吏目等人不自觉的往后缩了缩,柳大人来此,该不是为他们扰民而来吧?当差时吃卡拿早已是兵马司不成文的规矩,兵马司指挥使默认,副指挥使不管,但惟独瞒着这位巡城御史大人。
柳御史炯炯的目光在吏目脸上一扫,又去扫视院中其余人等,目光落在三十名王府‘侍’卫身上时,立即看出这些人身份不比寻常,他那稀疏的三角眉一扬,‘唇’角带出几分深意。
这次拔萝卜,只怕会带出一团大泥来。
“本官获悉,此处藏有禄米仓失窃的禄米,是以要查抄此处,闲杂人等让开,否则以阻碍本官办差论罪。”
一众‘侍’卫面面相觑,这里就三间上房五间厦房,来时他们里外查验过,每间房都空无一物,根本不可能藏有禄米。
可方才他们中‘迷’香晕倒,中间有无人进出过这里他们谁也不知道,闻言便谁都不敢辩驳。
但他们谁也没有让开之意。
柳御史目光森冷:“你们阻碍本官搜查,本官是不是可以认为,失窃的禄米的确藏于此处?”一众‘侍’卫还是未动。
柳御史冷冷一笑:“本官不进去搜查也可以,不过明日面圣时,本官一定会将今晚的事情据实以报,请圣上裁定。
你们自个儿掂量一下,是让本官搜还是不搜”他们拦着御史搜查一事真要是上达天听,这可就成了有口说不清的事情。
而眼下他们其实也只是猜测有人进来动了手脚,万一没有事,他们岂不是自己给自己掘了个坑?衡量计较一番,领头的‘侍’卫打了手势,终是退到了一边。
柳御史微微颔首,摆手阻止预备跟进来的弓兵,扫了眼缩在角落里的吏目:“你带着两人跟我去。”
又看了看领头的‘侍’卫,“你也领着两人跟上。”
吏目连忙应了,亲自挑着灯笼在前头引路。
领头‘侍’卫则跟在柳御史身后。
一间间房查验过去,一无所获,正当领头‘侍’卫悄然吁气时,便听见前头的柳御史吩咐吏目:“去看看麻袋里装的是何物。”
领头‘侍’卫站在几人之后,闻言极目看去,见半屋子的麻袋,倒‘抽’了一口气。
这麻袋先前没有……肯定是他们晕过去时被人搬进来的果然有所获,吏目眉开眼笑的走过去,取了随身带着的箭矢划开麻袋,灰白之物顺着他的手倾泻而出,只是这灰白之物是白沙,并非预想中的禄米。
吏目几人顿时一愣。
柳御史怔恍了下,沉声吩咐:“再验”连开了十只麻袋,袋中所装的均是白沙。
这样的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肯定是被人愚‘弄’了柳御史气的三角眉倒竖,好一时,才说了几句冠冕堂皇之言,领着弓兵离去。
一众‘侍’卫更是莫名其妙。
如此大费周章,又是纵火又是放‘迷’香,只为搬些白沙进院子?他们谁也不信,只是他们在王府呆的久了,知道有些事不可以用常理度之。
柳御史的官轿走出两条街,心里的羞恼还未平复,便听见吏目隔轿回禀:“大人,有两个汉子说,他们知道禄米的下落。”
“带上前来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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