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扫码还是现金?”
“现金吧。”
“钱正好。”
司机收了钱,随手揣进衣兜里,从后视镜里再看了一眼正打开车门走下去的年轻人,一身的白,面孔精致得简直不像个男孩子,十八九岁的年纪,看起来应该是大一的新生。
现在的小年轻已经很少用现金付账了,他经常在校门口拉活,这还是这个月里第一次收到现金。
一身白的精致男孩下了车,站在宏伟高大的校门前,目光轻轻扫了一眼,微笑道:“看来我没找错地方,应该就是这里了。”
修长的双腿交替迈出,步伐轻快的走进了校园。
在他刚刚走进去不久,又有一辆出租车在校门口停下。
这一次从里面下来的,则是一个黑衣人,大冷的天里,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卫衣,兜帽扣在头上,不仅将他的头发包住,更是连脸也遮挡了大半。
他默然的站在学校门口观察了一阵,什么都没有说,低着头快步向前,穿过校门的时候,刚好一阵风吹来,几缕银丝从他深扣在头上的兜帽侧沿露出一丝。
……
阶梯教室。
静悄悄的,落针可闻。
教室里明明有五个人,却谁也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只是纱纱和缦缦却一脸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眼泪凝在睫毛上,以最大的毅力忍住,泫然欲泣的青涩面庞,楚楚可怜。
似乎过了好久好久,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缦缦才语声破碎的道:“公……公主,你……你说什么?”
莫谕闭了闭眼,残忍的掐灭她所有的幻想,冰冷的道:“我说,我不回去。”
“你,你真的忍心看着我们的族人全都死绝吗?”
“没什么不忍心的。”
莫谕说得风轻云淡,缦缦猛地踉跄了一下,承受不住似的,凝在眼睫上的泪珠,无声滚落,落在地上时发出一声脆响,一颗珠子在地上弹跳了两下,径直的朝一旁滚去。
那是属于人鱼的眼泪,一旦遗失,她们就再也无法回到原来的世界。
如此珍贵之物,缦缦却没有去捡,仿佛此时此刻,一切对她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
叮咚。
纱纱的眼泪也落下来,宛如大珠小珠落玉盘般,纷纷滚落在地。
莫谕干脆闭上眼睛,视而不见。
巳翔眼见如此,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只能暗暗的叹息一声。
跟人鱼姐妹相处了这么久,巳翔虽然跟她们不算亲近,但也一直把她们当成妹妹看待,现在见两人一同落泪,心中也有些难受。
只是,这是人鱼族的“家务事”,他这个外人,实在没有说话的立场。
他回头看了一眼张逸,猛然发现他的脸已经完全铁青了,青筋都从额角上暴出来了,目光冷冷的望向莫谕,显然是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他还是很少看到张逸会露出这种神情的。
下一刻,就见张逸猛然大步上前,手掌一挥,阶梯教室内瞬间刮起狂风,将地面上的散落得珠子卷起,落在手中。
他走上前去,怒喝道:“别哭了,都别哭了!”
纱纱和缦缦被他一吼给吓得怔住,张逸从来都没有这样大声的吼过她们,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眼泪倒是先止住了。
张逸见她们不哭了,心中微松,转过脸来,对着莫谕毫不客气的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明明有能力回去救你的族人,却不去,还不给理由,死赖着就是不回去!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还是不是人鱼公主了?”
“纱纱和缦缦,她们还这么小,就被派来陌生的世界里寻找你,只不知道她们承受了多大的压力?你又知不知道她们在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因为不了解这里的情况,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
张逸很生气,从来没有一刻是像现在这样生气的。
莫谕的态度简直太伤人了。
就算是他,从旁观的角度,都不能原谅她的行为。
“从她们踏入进入这个世界的大门时,就已经准备好了为族人牺牲自己的性命。而你呢?你身为人鱼族的公主,能够拯救海洋世界的公主,却连她们都不如!”
“我真不明白,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要赖在这里不走。让我猜猜,你不会是怕回去之后,没能拯救族人,反而把自己的性命也给搭进去吧,索性就赖在这边不走,苟且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