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关外之地,地域过于的辽阔,辽阔到当人们听到西宁这样的字眼时,都觉得是远在天边一样。
所以……今日……定要破除人们心中的障碍。
为了今日,陈家做好了许多的准备工作,包括人员的接待,也包括了安全的问题,甚至连站台的布置,也是细得不能再细了。
最新的小火车,已经让人连夜检修,确保绝不会出岔子,而后……加好了水,也预备好了煤炭。
一切妥当,只欠东风了。
这一天,陈正泰起了个大早,距离仪式的时间还早。
不过此时事到临头,倒是有一些不放心了,于是先去了书斋。
在书斋隔壁,有个小厢房,是供武起卧的休息场所,所以她一般都在此。
武年轻,每日极早就起来,此时已在案牍上看书了。
见了陈正泰来了,武并不觉得意外,只是浅笑道:“恩师难得早起。”
陈正泰道:“昨夜睡的不好。”
“是因为担心今日的事吗?”武眨眼,而后一动不动地看着陈正泰。
陈正泰沉吟道:“倒也不是担心,就是好像一下子请了这么多人,怕出乱子。蒸汽车那边,预备的如何了?”
“已经布置了人,所有人都是信得过的,便连煤炭,也都是精挑细选,都是采用发热量高、着火温度低的煤炭。”
陈正泰下意识地道:“动力煤?”
“什么?”
陈正泰摇摇头,不禁笑起来:“没什么,胡说而已,你大清早的,又在看什么书?”
武便笑道:“这些日子,学生太忙碌了,此前计算精瓷,此后又主持了蒸汽机车,虽是方向不同,可学生却觉得都有互通之处,所以想多看看大学堂的一些杂学课文,想从中吸取一些东西。”
陈正泰道:“这两样有什么互通之处?”
“精瓷的本质,在于计算,而学生在主持蒸汽机车的过程中,察觉到,这蒸汽机车的研制,其实涉及到的,也是大量的计算。倘若没有这算学,许多东西根本不能实现。学生甚至在想,天策军,不是现在流行用火炮吗?这火炮的校射,岂不也与算术息息相关呢?我们的日常生活中,其实都可用算术来涵盖,学生所说的计算,并非是简单的加减,而是……不过学生知识初窥门径,一些胡思乱想罢了,令恩师见笑了。”
陈正泰道:“你的方向是对的,只是可惜为师的算学并不好,看着那些公式和定律便头痛。”
武又道:“只是恩师……这算学书里的许多公式和定律,是从何而来的呢?说也奇怪…”
“这个啊…”陈正泰敷衍道:“这是我家家传的,也不晓得是哪位先祖留下的,好啦,不必总是计较这些旁枝末节了,收拾一下,今日你随我一道去。”
“啊……”武倒是诧异:“只是学生是女子。”
“女子又如何?”陈正泰感觉武竟要被魏征给带歪了,历史上的武,想来绝不会说这样的话的。
陈正泰便板着脸道:“这蒸汽机车,你的功劳最大,为何不去?你若是嫌麻烦,索性……便寻个男装吧,我看你个子高了不少,便穿我的衣服。”
“喏。”武是个做事果决的人,倒是没有犹豫了,直接应下。
…………
天微微亮,陈正泰便带着武人等启程。
却发现人群之中,魏征竟也来了。
魏征在交易所里大杀四方,莽的不得了,不知多少人被他杀的片甲不留,不过即便是如此,连魏征都意识到,这交易所的设计有多玄妙,越是了解二皮沟的形态,他越觉得里头有太多值得自己观察和学习的地方。
他是人老心不老,此时好奇心比其他人都更重。
见了魏征,陈正泰朝他颔首点点头。
魏征则向陈正泰行了师礼。
而后,一行人便抵达了二皮沟的车站。
此时,已有许多世族被邀了来。
崔志正是和韦玄贞同来的,韦玄贞露出惭愧的样子,其实当初崔志正邀他一起投资西宁的土地,转过头,崔志正将自己的身家都砸了进去,可韦玄贞却是犹豫了,只略略投了几千贯,浅尝即止。
如今,许多人禁不住嘲笑崔志正,反而让韦玄贞觉得有些对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