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沉住气,谈何容易。这一晃多少年过去。楚菲瑛也由一个青春少女,变为了一位深宫妇人。她还能像当年一般,在明媚的春光中,放声大笑么?
楚之贤不敢想。他茫然地挪动着脚步。贵妃的寝殿离他越来越近了。
还是那个令他无比憎恨的芙蓉殿。
这么多年过去,这里一点也没变。还是隔着这汪潭水,还是那灯火通明,华丽不可方物的宫殿。也许,这水下的鳄鱼们,还在盼望着紫烟道人前来为它们解除咒语。
两名侍卫带着他们,在水潭前面停了下来。
两人口中高喊:“浊木士大人,我带了神医前来为贵妃诊治!”
话音未落,那水潭中就缓缓升起了一座木质的小桥。桥身子十分轻盈,就像一只螳螂般立在水上。这样一来,四人就可以从桥上来到芙蓉殿了。
紫烟道人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两位刚才为何要喊‘浊木士’大人?这桥为何会凭空出现呢?”
两名侍卫有些无奈地说道:“看来您老真是方外之人。您难道不知道,这浊木士如今是皇上面前的红人。自从多年以前,张友良死后,这朝廷内外,皇上就只宠信他一个人了。这后宫之中的每一处景致,都是他的设计。他也不知道从哪里弄些奇怪的兽类,让皇上十分欢喜。就说这芙蓉殿外的水潭中,就豢养了许多双头鳄,凶猛无比。要是没有浊木士打开机关,我们是无论如何也接近不了芙蓉殿的。”
那紫烟道人继续问道:“如此说来,这浊木士也在宫中么?”
侍卫道:“是了,现在皇上去哪里,都要带上浊木士。楚贵妃本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嫔,可是近年来身体欠佳,所以皇上也不便多来。只是令太医搜尽天下良方来为她进补,可是收效甚微。所以您就看见了城外的那张告示。”
紫烟道人一边点头,一边随着侍卫进入到芙蓉
殿正殿。
两人见了皇上,自然要行礼。
那浊木士神气地站在皇上身边,满身的绫罗绸缎,金银珠翠。
礼毕,浊木士就带着紫烟道人进到芙蓉殿的内室,去为那楚贵妃诊治。
只见那贵妃躺在一张华丽无比的玉石**,气息微弱,面向内里。
**挂着厚厚的纱帐,将床榻遮得严严实实,根本就看不见里面的美人。
只是伸出一只纤纤玉手来,请紫烟道人把脉。
此时,楚之贤多想走上前去,将那帐子掀开,看看自己苦命的女儿!
但是紫烟道人的眼神一直在提醒自己,不能鲁莽行事。
紫烟道人把脉完毕,跪落尘埃,对皇帝说道:“贵妃娘娘本是忧思过度,不思饮食,这才导致气血两亏,深思倦怠。我有一方,不知否奏效。只是……”
这皇上生怕楚菲瑛有个三长两短,连忙道:“神医请起,不管什么药方,只要能救回贵妃,我就算倾尽举国之力也要办到!”
楚之贤心下叹道:如此的国君,又怎么能治理好国家呢。
紫烟道人微微一笑道:“这方子是我们祖上传的绝密之方,只能现配现用。所以在配方的时候,决不能有人在场,即便是皇上您也不能例外……”
浊木士听闻此语,怒喝一声道:“大胆,你竟然敢对皇上不敬!我看你不过是行走江湖的骗子,转身弄鬼,你唬谁呢!我就不信你能治好贵妃的病!”
那皇帝太过宠爱楚菲瑛,所以也是病急乱投医。他见浊木士如此说话,便有些不快道:“浊木士,这病人面前,医者为大。你怎么能对大夫如此不敬!你如果能医好贵妃,朕有何苦张贴告示!”
那浊木士吓得赶紧跪下,对皇帝磕头道:“微臣该死!忘皇上赎罪!”
说罢,又转身对紫烟道人口头请罪。
楚之贤见他如此不堪,便厌恶地转过脸去。心想,如此小人也能飞黄腾达,真是国之不幸!
皇上对紫烟道人道:“大夫如果配药不便,我便让宫人全都退去就是。不过,我那告示便好似那军令状。你若是医不好贵妃,我也不能让你离开此地。”
紫烟道人胸有成竹道:“我既然能说出此话,便是有十分把握。皇上,您就等着好消息罢!”
说罢,就示意楚之贤打开自己准备好的药箱,作势要配置草药。
皇上连忙下令,所有宫人撤出贵妃寝室,在正殿中等候。
少顷,那寝室中只剩下了三个人。
楚之贤迫不及待地撩开了那厚重的帐幔,看见了憔悴不堪的楚菲瑛!
那昏睡在病榻上的人,还是自己的女儿么?昔日红润的脸变得苍白,纤稠得宜的身材,如今骨瘦如柴。正是盛年的楚菲瑛,竟然有了丝丝白发!
不变的,是那绝世的容颜,和卓绝的气质!就连在病中,都有一种楚楚可怜的风韵,令人过目难忘。
紫烟道人不禁赞叹道:“贵妃真是好个模样!玉容仙姿,观之忘俗!”
楚之贤双眼滴下泪来,轻轻地呼唤道:“菲瑛,你看看我是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