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眼色极为复杂的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分外熟悉,却又陌生无比人。她扬起眉,试探的问道:“姐姐?”
这个人,长得跟轻洛姐姐一模一样。可是她看自己眼神居然那么的陌生怪异。是她又好象不是她。连小九自己都不能确定了。开始就听其他的夫人们私下里议论过殿下在京郊别苑金屋藏娇,后来灵素和红绡两个还找上门去了。殿下知道后怒火三丈,明里什么都没说,暗里却是百般冷落了那两位夫人。她还听说,因为这事闹的很大,皇后娘娘怪罪了下来。殿下不得已,才将那个新宠送到侯府上藏了起来。为了这事,殿下最近老是心情烦躁,寝室难安。而她也借着大好机会,每天都做着不同的宵夜送到书房。
话题也会假装不经意的就提起轻洛姐姐,殿下果然很吃这套。夜夜留宿着小九那里,小九会变着法的准备好各种江南小菜,聊着许许多多从前跟姐姐在一起的快乐日子,从吉祥客栈聊到有意思,从做菜聊到裁制衣服。殿下总是听的很出神。她知道,那些快乐日子,又何尝不是殿下心底里最快乐的日子呢?
几乎就是几天之间,原本最不受欢迎的她成了东宫里人缘最好的夫人,许多从前对她假以辞色的那些名门世家背景的夫人甚至是太子妃,也都对她和颜润色了许多。串门的,送礼的,求教的,更是源源不断。连宫女太监们,跟她说话都恭敬了许多。可惜,这些荣耀却没有能维持多久。
最近这段日子,东宫了所有的内眷都失了宠。因为殿下从宫外带回一个贴身侍女回来,这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可是殿下居然除了上朝其它时间几乎都腻在书房里不肯出来。晚上也再不安排任何夫人侍寝,更叫人称奇的是,这位新来的宫女,居然安排在太子寝宫里的住下,殿下三令五申的交代上到太子妃,下到末等太监宫女,谁都不可以打搅她。甚至她都不用跟任何人行礼
,地位居然比太子妃还高上一个层次。
这个消息简直比瘟疫还要整个东宫里的娘娘夫人们恐慌。就连小九也是又妒又气的烦恼了几天。今天终于远远在书房外看了她一眼,这才吃惊的发现,原来殿下带回来的人居然是轻洛姐姐!这简直太叫她震惊了!
轻洛抱着本《山海经》半躺在贵妃椅上,双眼微阖,神情宁静。除了看书她真的不知道还要找什么打发无聊时间的。可是这些书大多都是晦涩难读,甚至好多字她都不认识,只能磕磕绊绊的看个一知半解,看着看着,她就忍不住困倦了起来。冬日的暖阳,暖暖洒在身上,舒服自在极了。
觉察到似乎有人在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轻洛这才警觉的睁开眼。一个年轻的华服贵妇正好站在院门外,此刻被院里的守卫拦在外面,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打量着自己。她的身上有着不符和年纪的沉静和轻忧,看着自己的眼神不是鄙夷,不是轻视,不是嫉恨,是一种难言的半似欢喜半似哀伤的复杂。
轻洛摆摆手,那侍卫得到指示立刻安静的退下放行。“你是来找殿下的么?他不在。”
小九脸色顿时如蜡惨白,不可置信地抖着唇颤声问:“你,你不认得我了?我是小九,我是小九啊姐姐!”
“姐姐?你是我妹妹?”轻洛问言当下也是大吃一惊。她居然还有个妹妹?
“我们是义结金兰的好姐妹!轻洛姐姐你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不是嫁给了纳兰庄主么?怎么……”小九越打量越肯定眼前的这个人就是轻洛,只是为什么她看自己的眼神那么陌生?居然视她如陌路??
一连串的问题砸的轻洛一时间竟反应不过来。她慢慢消化着刚才的那番话,话里透露着不同寻常的讯息——她嫁过人了?不是殿下,也不是北庭修。是个更令他陌生的名字。“纳兰庄主?”这个人又是谁?为什
么她没有任何印象呢?
什么?姐姐居然连自家夫婿都忘记了么?怎么会这样?小九心里的问号一连串的浮在脑海里。“清雅山庄,纳兰逸风,你们去年刚成的亲啊!”小九不死心的又追问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