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对于企业，疫情的压力最大的承受者还是政府。
李成康从疫情爆发开始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省里的，市里的会议不断。
哪怕滨海这种远离疫区的北方城市，领导们的神经也是个个紧绷。
毕竟任何一座城市，你都不可能将其完全封闭起来。总会有人去出不得不出的差，也总会有其他地区的不得不来到这里。
前世，滨海未有一例患者出现，可杨林也不能保证这辈子还能跟之前一样。
众音的出现，让滨海在产业结构上有了新的变化，于互联网这个南方相对发达的行业也有了更多的交流。此番疫情能不能还跟前世一样被滨海避开，杨林心里也没有底。
这也是为什么他提前了那么久去做准备的原因。
“爸，您别着急，现在是特殊时期，不光私厨生意不好，您看看滨海所有餐饮行业，有几个生意好的？这种影响是成行业的影响，餐饮、旅游、所有面对面的服务行业都会受到影响，您愁也没用啊。”
杨林难得回家一次，却发现老爹正在家自己一个人喝着闷酒。
看着老爹憔悴的样子，杨林心里也一阵难受。
可他除了出言安慰一下，也做不了更多的事情。
捐钱的事情已经定下了，六家公司一共出资三千万，用于对病毒的针对性研究。
这笔钱说多不多，说少也并不少，或许短时间内没有办法直接研发出特效药，可对于治疗时还是很有积极作用的。
“我能不愁么？现在私厨三家店啊！一百多口子人指着我吃饭啊！买卖一天不开咱就得往里赔。老店还好，两家新店可都是欠着银行的钱呢！”
听老爸这么说，杨林才知道老爸到底是因为什么而犯愁。
之前行情好的时候，他开了两外两家分店，因为有老店做先例，老杨也不喜欢租房子，两家分店的店铺他都是买了下来，杨林也是极力赞成的。
但也正因为如此，每个月都是要还贷的。
换成以前生意好的时候，还贷对私厨来说没什么压力。
可如今……贷款只是一方面，最大头的还是服务员以及厨师们的工资。
都知道餐饮业人员流动性很强，很早的时候老杨就接受了杨斌的建议，不跟他们谈什么虚头巴脑的情怀，就是给钱多，福利待遇好。
所以，私厨的服务员、厨师少有离职的。甚至很多圈儿内的人都以进杨记私厨为小目标。
疫情爆发之后，私厨的生意锐减，但之前约定的福利待遇作为老板的老杨却不能减。
其实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找个由头停止营业，比如内部装修什么的。如此一来自然可以极大地降低成本。
你开着门，商用的水电费得算，作为饭店，食材你得备齐，且很多食材是有保质期的，如果备多了变质同样是损失，人工也不能不算。
直接关门“装修”，这些问题就都不是问题了，且这种做法已经有人干了。
“那不如停一会儿？”杨林试探着问道。
老杨摇了摇头：“私厨在圈儿里也算是立了万的，别人能关，我能关么？”
很显然，老杨也有自己的想法。
实力不够的时候，暂时关门减少成本支出的确可以保存实力，但杨记私厨却不能有样学样。
如果老杨也选择了关门，那么之前树立起来的“形象”就完全崩塌了。
他一直努力让私厨向更高档次迈进的想法也就落空了。在杨记私厨选择“装修”的一瞬间，它将永远沦为普通的街边饭店，就算疫情过去之后，也顶多是生意好一点的那种而已。
再想把私厨的档次提起来，不能说永远不可能，却要付出比现在大的多的代价。
老杨现在处于一个两难的境地。
要么咬着牙硬挺，如果能挺过去，等疫情过去之后，私厨的档次立刻跟那些选择“装修”的店拉开。
因为没有一点实力，谁敢在那种时候死撑？也撑不过去啊。
要么……私厨挺不住，还不上贷款付不起工资，真正的关门歇业。
“还能坚持多久？”杨林想了想问道。
老杨想了想，说道：“要是三个月疫情过不去，咱就得歇业。”
“三个月啊……”杨林沉吟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