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几天里,我收到了很多花,雅葛斯的兄弟和妹妹们几乎个个都送了花来,甚至连斯瑞德国王也让人给我送花送药,还有我认得的另外一些男孩子女孩子都来看过我,渥里斯和约克斯蒙克斯以及雅葛斯的书呆子弟弟况明斯——在我的印象中,十五岁的况明斯好象整天书不离手,话没几句,一讲就讲书上的东西——还在这儿坐了好一阵,雅葛斯的妹妹们也都给我送花。齐格斯唯一的同胞妹妹,十四岁的菲琳丝在我这儿陪了我好久,我很想打听齐格斯的消息,但我问不出口,算了。
雅葛斯没送花来,甚至齐格斯也没有再送花来,更别提登门拜访了。这下好,我不但失去了雅葛斯,把齐格斯也得罪了!
我记得在某本小说中看到过一句话世界上唯一比被一个男人抛弃更痛苦的感受就是被两个男人给抛弃!这句话倒真应在我身上!我是同时被这两个男人给甩了!我是该哭还是该笑?这是我自作自受,把全部心思放在一个不爱我的男人身上,却忽略了一个真正爱我的人,当我想回头去看的时候却回不去了。好吧,人生随缘,幸好我天性是乐观主义者,锥心的痛苦过去之后,我也渐渐平静。
无论如何,明天就是新的一天了。人总要向明天看的!明天……
三十日那天晚上,祭神大典都结束了,我的病却还没有大好,照理说这种小病不该耽搁这么久还不好,也许真是心病难治。雅葛斯的弟弟和妹妹们要约我去看戏,我实在是没有心绪和精力,婉言谢绝了。
第二天是三十一日,格蕾丝整整一个白天都出去看戏去了。我一个人在房间里睡了一天,无论做什么我都没有兴致了。晚上,格蕾丝回来了,她告诉我今天晚上要在大殿前的广场那儿举行歌舞会,她一个白天没有陪我,很不好意思,这个歌舞会她就不去参加了,留下来陪我。只是她所有的兄弟姐妹都去参加了,独她不去,她心里不太自在,她问我愿意不愿意陪到她宫中最高处承露台去看,在那儿可以远远地看到歌舞会。格蕾丝对我真好,她为了我,连歌舞会都没有去参加,难道我连她这个小小的要求都不能答应吗?我当然答应陪她了。
虽然天气很冷,不过多穿点衣服也没有什么了。我用我的熊猫大衣把我自己裹了厚厚一层。
也不知道蒂山历法的十二月三十一日到底是农历的哪一天,照理说今天晚上不应该有月亮,可是天上偏偏就是有月亮,蒂山什么乱七八糟的历法?
登上承露台,几乎整个蒂山城都尽收眼底,歌舞会在大殿前边的广场上开,广场中央点着巨大的火炬,在承露台上可以清楚地看到广场上人山人海,热闹非常,不仅蒂山的王公大臣参加,老百姓也都被允许参加,蒂山人一年才有一次这样无尊卑平等相处的机会,许多人跑了几百里路赶来,还混了不少外国人,人不多才怪,承露台上也能够听到音乐声,大殿的后面就是内宫,借着路灯的光,可以清晰地看那些房间和道路,连人的身形也能够看见。到格蕾丝用手指着告诉我“这间是我父王的房间,那一间是我母后的房间……”我好奇地问“他们没有住在一起?”
格蕾丝苦笑说“你应该早就知道了,他们两个根本合不来,最近这五年来,他们早就不住在一起了。我父王四年都没有进过我母后的房门了,可怜的母亲。我母后今晚根本就没有去参加什么歌舞会。父王不愿意和她跳舞,别人又不敢和她跳,她连舞伴也没有,参加那个舞会没有意思,所以她宁愿待在房间里。还有灯光,她还没睡。”
正在这时,广场那边传来一阵欢呼,格蕾丝说“他们一定在搞小派发了。派发完了就唱歌跳舞。父王每年都在今天晚上和三十五日那天晚上向老百姓派发岁钱,用细线拉着布囊往下放,布囊里装的是五彩石,每种颜色的石头代表不同的钱数。只要鼓声一停就剪断细线,布囊就会掉下去,哪个老百姓捡到了,明天白天就拿这个布囊到内府那儿去领钱。今天是小除夕,是小派发,只派发一百只布囊,三十五日那天晚上是大派发,要派发一千只。所以老百姓都跑去抢。”
我说“这样搞现场秩序会不会很乱?会不会发生践踏的事情?”
格蕾丝说“不会的,有军队在那儿维持秩序。那些老百姓谁敢乱动?”
过了好一阵,欢呼声停止了,传来了音乐声,广场上的人们载歌载舞,尽情欢乐。格蕾丝全神贯注地观看着,我却有些心不在焉,眼睛漫无目的地在东南西北各方位看来看去,迪甘城哪有北京热闹,要是我还在北京,不知道我现在在干什么,唉!看着孟茜琪丝房间前的那个灯被风吹得飘来飘去,一时感慨万端,我倒象是这只灯哪,也被风吹得……
突然,我看到一个人从孟茜琪丝的房间里迅速地走出来,又迅速地从小道上消失,生怕别人看见似的。是雅葛斯!绝对是他!我虽然没有看清楚他的脸,可是我对雅葛斯的印象何等深刻,对他的身形是何等熟悉,不可能看错!
我敢肯定雅葛斯不可能看见我,承露台是在暗处,没有灯光,不象内宫有路灯,是在明处,暗处看明处可以看见,明处看暗处是绝对不可能看见的。他一定不知道会被我看见。
他半夜三更一个人从孟茜琪丝——他的母亲房间里出来?他去干什么了?一付做贼心虚,生怕别人看见了的样子?他和孟茜琪丝是亲生母子关系,他正大光明地去看她完全没有关系,干吗要半夜去,还怕别人看见了?难道那个谣言是真的?他不是亲口说过孟茜琪丝是他最爱的女人吗?看样子,雅葛斯半夜三更出入他母亲的房间不止一次,除了我之外还有别人看见过。怪不得会有流言蜚语传出来,人家没有冤枉他呀!难怪雅葛斯要拒绝我,他竟然是这样一个人?不!不可能!这太恐怖了!雅葛斯怎么可能跟他的生母……难道我爱上的男人真的是一个变态?不,不会的,这里面一定另有隐情!
格蕾丝在一旁拍起巴掌来“凤仪姐姐,你看他们那边在玩杂耍了,真好看。”还好,听她的口气,她完全没有看到刚才那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