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这个女王对雅葛斯“不怀好意”,我坐在这里当真尴尬万分,雅葛斯回来了,看看时间也不早了,反正我也没有心情在这里当什么灯泡,不如告辞了,我说“雅葛斯,我头有点昏,想先去休息一会。可以吗?”
雅葛斯点了点头,说“好吧,你先去船舱里休息。”
我向旦依琳行礼告辞,回了船舱,越想越不是滋味,钻进被子里,哪儿睡得着?舱外静悄悄的,甚至能听到桃花河水流动的声音,如果不是那个女王,今天我和雅葛斯会有多高兴啊!正在气愤愤的时候,突然听到了旦依琳的声音,她的声音很低,不过在这样寂静的夜晚,倒也听得清清楚楚,我立即竖起耳朵,仔细聆听,唯恐听掉了一个字。
只听旦依琳说“我从小就仰慕陛下。两年前在伊伦嘉城见过陛下一面,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想来陛下已经忘了……”
雅葛斯说“女王陛下两年前在伊伦嘉城见过我?这事我倒确实记不起来了。”
旦依琳的声音仿佛有些幽怨“陛下当然不记得了。那天有那么多女孩子簇拥着你,我只是其中一个,陛下怎么会记得?可是我记得很清楚,那天陛下穿着一件乳白色的衣服,头上戴着一个花环,手里还拿着一大束花……”
雅葛斯的笑声传来,我听他说“难为陛下记得这么清楚,我自己都忘记了,您一提,我倒是记起来了。那束花是那群女孩子送给我的,花环我却不知道谁给我戴在头上的。”
旦依琳说“是我。我亲手给陛下编的花环……陛下喜欢乳白色吗?从此之后我也爱穿这种颜色的衣服了。那个花环陛下早就丢了是不是?”
雅葛斯说“当然,连那束花一起我随手就丢了。如果不丢,它们也会很快枯萎的,带着一堆蔫了的花有什么意思?我可不喜欢乳白色,那天是我的好朋友诺威斯临时给我买的一件衣服。我原来的衣服被溅了一身的泥,没法穿了。”
旦依琳说“原来陛下并不喜欢乳白色,这次我特地穿这种颜色的衣服,本来是……如果那束花是凤仪夫人送给你的呢?”
雅葛斯笑道“她不会送我这些容易损坏的东西,即使她送了,这些花蔫了之后我还是会扔掉的。”
旦依琳说“陛下这样不看重别人的一片情意吗?我听说陛下很爱她的。”
雅葛斯道“谁说我不看重别人的情意,我当然是很爱她的,她是我这辈子唯一喜欢的女人!”
嘿,我听在耳里,真是高兴,雅葛斯当着旦依琳的面说我是他唯一喜欢的女人,不就是当面拒绝了她吗?要她自重!
旦依琳说“她是陛下这辈子唯一喜欢的女人?陛下不会再爱别人了吗?”
雅葛斯说“如果你所爱的人见一个爱一个,这样的人还值得你爱吗?我不是那样的人!”
旦依琳说“陛下身为一国之主,难道就只想娶一位女人吗?有些事情恐怕陛下也会身不由己!”
雅葛斯说“或许是。不过现在还没到那个地步,我和凤仪都还年青,不必那么着急的。”
旦依琳说“陛下,我其实……”没有声音了,有什么动作没有?我隔着船舱,也看不见。这个女王这么纠缠雅葛斯干什么?难道她真想要雅葛斯“以身相许”?那我……
过了好一会儿,我听到旦依琳压低声音在说“陛下想过没有,如果我们两国联姻……陛下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了十万土地和百万臣民以及一笔巨额财富?”
雅葛斯的声音“谢谢你的好意。我不能够这么做,我已经有了妻子,我不能够负她。上一次你帮了我的大忙,并且没有趁机要挟我,我非常感谢,我会永远记着你这份情意。”
旦依琳说“你不用感谢我。是我自己愿意的,其实我不介意和她一起……陛下若是答应……我还可以另外向您一笔巨款!这些钱你不必还……”
雅葛斯说“多谢女王陛下了,你不介意我介意。陛下向我一大笔钱,要我不必还,那我是不是得答应陛下的条件?我没心情去应付两个妻子,一个已经够我受了。”
旦依琳说“两个妻子,怎么会有两个妻子?”
雅葛斯说“凤仪是我的未婚妻,天下皆知,我在神灵和祖先面前发过誓,绝不负她!我当然应该封她为王后的。而陛下您身为一国之主,我若娶你,自然也得封为王后,难道还能够委屈陛下为妃?这不是两个妻子吗?我们赫纳族人还从来没有谁同时娶两个妻子的!我不能够委屈她,也不能够委屈陛下,陛下不是有意为难我?我若要娶你,那我更应该娶她。女王陛下动辄说钱的问题,是想出钱买我吗?是要我把自己卖了?女王陛下难道想用钱买一个丈夫?”
旦依琳的声音仿佛充满了哀伤“陛下是拒绝了?陛下不需要再想一想吗?假如我不能,我……”又没有声音了。
过了一会儿,我听见雅葛斯说“陛下这是做什么?陛下这样不觉得有辱自己的身份?”嗯,旦依琳在干什么,该不会投怀送抱吧?雅葛斯干吗这样说?可惜我只能听,却看不到。
又过了好一阵子,听到旦依琳的幽幽叹息之声“谢谢你,陛下。我已经满足了,我这辈子也没有白活一遭……(我心想,她怎么这样说,雅葛斯对她做了什么?露天之下,不可能吧?)我明天就回国,以后永远不会再见陛下了!不过我有今晚,我这辈子也算无憾!陛下,夜已深了,您回去休息吧!我再坐一会儿。”
我听到雅葛斯说“女王陛下也请早些休息。我告辞了!”接着便听到雅葛斯走入船舱,推开了另一个房间的门,走进去的声音。
我放了心,雅葛斯明白无误地拒绝了这位女王,睡意袭来,我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我们回到迪甘,旦依琳果然立即告辞,临走的时候,她对我说“我很羡慕你,妒忌你!好好珍惜雅葛斯吧!”我还来不及回答,她已经转身而去,再没多一句话。雅葛斯微笑着亲自扶着她上了车,马车将要起步时,她最后回头看了雅葛斯一眼,那一眼里充满了幽怨和哀伤,也有着决绝和毅然之色,仿佛这一别就是永别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