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葛斯摇了摇头“孟德维,你现在不能够回蒂山。如果人带少了,我怕你路上会出危险,我不能够失去你这位将领,菲琳丝和我的外甥也不能够没有你这个丈夫和父亲;如果人带多了,说实话,我现在抽不出这么多的人。请原谅。”
孟德维道“我坐商人的船回蒂山,可以吗?或者,我偷偷地走,不让别人知道?”
雅葛斯道“我理解你的心情。可是孟德维,希望你能够体谅我。现在我需要你留在孚罗城保护王后。我母亲欠你的,将来我一定补偿你。”他缓缓站了起来,向孟德维深施一礼“我代替我娘向你赔罪!”
孟德维急忙跪下,雅葛斯拉起他。孟德维道“臣怎么敢当陛下这般大礼。只是,只是,陛下!我……”
雅葛斯道“我知道你很想回去,但现在不行。这样吧,等我们安定了孚罗,回到寒都,有一大批将士会回蒂山,另外一批将士将来替换他们,你跟他们一起回去。这样大家都放心。好吗?”
孟德维泪眼婆娑,低下头,道“陛下……”
雅葛斯拍拍他的肩膀,道“你心里很痛苦,我能够理解。等几个月你再回去,答应我!我不是以君王的身份要你答应的,我只是以一个朋友以及你妻兄的身份请求你!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我也不能够让你出什么意外。”
孟德维趴在地上,放声大哭,雅葛斯话说到这份上,他再要求回去显然有些过头,但他心里毕竟仍有所不甘,只能用哭声来渲泄这份痛苦!
雅葛斯安慰了他好一阵,亲自把他送出宫才折转回来。我急忙迎上,雅葛斯拉起我的手“我真后悔,不该把母后接回迪甘。我原想她受了这么大的挫折应该吸取教训,收敛收敛。没想到,她竟然变本加厉。现在,我该如何向苏滋能一家交待?”
我低下头,道“母后是故意的,故意拆你的台。她是针对我的!”
雅葛斯道“不错,她是故意的,她不是针对你,是针对我!故意要我难做人!好,我马上下一道命令,让人把她重新送回罗跗去!她不适合待在迪甘。现在她派人去辱骂菲琳丝的婆婆,弄不好哪一天去干涉宰相们处理国事,她是刻意搅得我不得安宁!”
我说“都是我惹的祸。我接二连三地给你惹祸?”
雅葛斯轻抚我的鬓发,道“你没有给我惹祸,或许那是我命里该有的。凤仪,我很喜欢你,很爱你。我就象一艘在海上漂泊的小船,总是在惊涛骇浪里搏击,这种生活总有一天我会厌倦,只有你才是我靠岸的港湾。只有你才能够带给我平静安宁和家的温馨。我不能够失去你。凤仪,我走后,你一定要保重自己,照顾好自己,我不想回来后,看到一个脸色苍白,骨瘦如柴的老婆。”
我轻声说“你也要好好地照顾你自己。有的事情,你可要节制些,我也不想再见到你的时候,你面无人色,只剩下三斤肉,风都吹得倒。”
雅葛斯哈哈一笑“你呀,又吃醋了。你放心,我岂是那种放纵的男人?你太小看你丈夫了!别说这些了,先去吃早饭吧,得快一点,时间不多了,将士们还在等我呢。”
想到吃了这一顿饭之后,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有再次陪他用餐的机会,哪儿还有心思吃饭,雅葛斯或许想法与我差不多,只勉强喝了点粥便不再吃。我服侍他洗脸,给他穿上礼服,披上披风,我做得很仔细,很温柔,唯恐错了一个细节。他默默凝视着我,任我摆布。突然,他紧紧地把我搂住,在我耳边说“凤仪,别难过。我会尽量在过年之前赶回来,陪你过新年。相信我。你永远是我最爱的女人!你保重!”放开我,头也不回地走出门去……
我追到门口,眼睁睁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墙角,我追到墙角,只见一大群侍卫簇拥着他,向大门走去……
雅葛斯走了,他真的走了吗?我回到房间,扑到床上,那被窝里仿佛还带有他的余温……我的眼泪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我怎么变得如此多愁善感?人生别离本寻常,哪有一辈子从不分别的夫妻?
话是这样说,理也是这个理,可是我却总是柔肠百转,难以释怀,过年之前赶回来,离过年还有四十二天,我每天给你写一封信,你说过你也会天天给我写信的。四十二天,漫长的四十二天,恐怕比四十二年还要难挨……
远处传来号角鼓乐之声,是孚罗人在欢送雅葛斯,我跑到宫中的观景台上,远远地观看,雅葛斯穿的金紫色的披风,是那么地醒目,光灿灿,亮煌煌,不知道他看到我没有,我不住地向他挥手……
烟尘飞舞,雅葛斯和他的人马启程了,开始象一条涓涓细流,然后象一根黑色的细丝,渐渐地什么也看不见了,消失在群山万壑之中……我的心空荡荡的,甚至有一种恐慌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