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半天,桌上的纸上依然只写了生地黄、牡丹皮、栀子三昧。现在本是冬天,大帐外面飘起了雪花,大帐里烧着火,但也只能说是勉强温暖,不能够说是热。可是我的汗水却流了下来,洒在纸上,怎么总是想不起?只听雅葛斯在身后说“想不起来就不用想了。你跑了几天的路,也累了,先睡一晚上,明天再想吧!”
我说“不行,你坚持要吃那个医生的药,我得在你吃他的药之前把这道药方想出来,我不允许你吃他的药。”
雅葛斯道“你也想拿我当试验品?你敢保证你的药就一定能治好我?要是治不好呢,就让我继续拖下去!”
我说“继续拖下去总比一命呜呼好!你不珍惜你自己的命,可我珍惜,你是我的丈夫,是我孩子的父亲啊!在我心中,你就是最珍贵的,我不能够让你去冒险!啊,想起来了,还有一昧药是赤芍!”我赶快在纸上加了一昧。
只听雅葛斯道“这个世界上就你最关心我,那个姗妮儿,哼……”
我说“她到底干了什么事,你这样对她?难道她这么快就失去利用价值了吗?”
雅葛斯道“我瞧不起她!凤仪,如果是为了我,你会不会出卖你的父母或者你的祖国?”
我连想都没想,道“绝不会!”
雅葛斯道“我知道你不会。可是她会!如果她的父母对她有过虐待我倒觉得她出卖爹娘的行为可以理解,可是她爹娘对她如同掌上明珠,没有任何地方对不起她的!她嫁给我,竟然完全不念父母之邦,完全不顾父母的疼爱,将梭隆的军事政治秘密泄露给我,最离谱的是她还告诉我在梭隆哪儿可以驻军,内部皇室成员的矛盾等等。简直就是丧尽天良!这样的女人我连应付她的兴致都没有!”
我说“说不定她是来做奸细的,她跟你说的是假情报!”
雅葛斯道“你当我连真假都判断不出吗?她说的都是真话。女人,女人,看来跟女人说爱国爱爹娘都是假话,大多数女人一旦跟了男人,就把爹娘故国当了垃圾。象你这样懂得不忘本的女人太少了!所以我挺尊敬你!”
我说“这你的话就讲得太绝对了。我们中国历史上第一爱国诗人就是女人,《诗经》中记载了她的好几首诗。古代和现代都有很多女英雄,中国和外国都有的。你刚才还说世界上的人很复杂,每个人的选择都不一样,你现在很快就忘了自己的话了。你要姗妮儿告诉你的吗?”
雅葛斯道“我没有!如果是我向她要求的,我还没有那么鄙视她,就是因为她主动跟我说的,我才把她看扁了!她跟我说,她相信我是英雄,我的事业是正义的,说句老实话,我自己都不认为我做的事是完全正义。正义和邪恶在我看来是相对的,没有绝对的。正未必正,邪未必邪。那个黑衣祭司的话你还记得吗?这个世界没有绝对的真理,当然也没有绝对的正义。有时候根本就是成王败寇逻辑!再说了,在亲情面前,正义这个词太苍白太无力了!我不相信在你痛苦颓废悲观失望的时候,正义能够给你什么,这个时候还是亲人的慰藉最有效!哼,为了正义,为了爱我,那也用不着出卖故国和爹娘啊?她怎么爱我啊?还不是想跟我睡觉而已!又贱又骚!我把她的话写信告诉了梭隆王,梭隆王听到他的独生爱女这样做,气得病倒了。有这样的女儿,简直就是前世不修!我早说过,那些娇生惯养的女人只知道自己,从来就不会去想别人的感受的。”
我说“这么说来,你和梭隆的盟约……”
雅葛斯道“盟约不受影响!不过已经与姗妮儿无关了。有没有她都一样,换句话说,自从她出卖故国和爹娘的那一瞬间起,她就什么都不是了!为了讨我的欢心,她可以出卖爹娘和故国;那么有一天,她不喜欢我了,她也可以轻易地出卖我,这种女人……”
我说“那你要怎么样对她?”
雅葛斯道“不怎么样对她。她如此忤逆不孝,梭隆王后还写信来要我看在她年幼无知的份儿上原谅她,好好对她。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凤仪,记得我说的话,如果我真的不治,你就嫁给波利科,拉拢齐力克和托弗斯,取得他们的支持,同时要安抚好迪伦降臣,必要时可以作出一些大家都能够接受的利益让步……记得我说过的话吗?其实君王就是天平上的砝码,必须尽全力保持国家各阶层之间的平衡……还有,我知道你对于宗教毫无兴趣,恐怕连我们蒂山的神叫什么名字你都弄不清楚,可是在我死后,你必须作出虔诚信仰的样子来,就算你心里把我们的神骂得狗血淋头,你的表面上也要作出虔诚的样子,这样我们蒂山人才会相信你能够融入蒂山。你才能够真正获得他们的支持。按照法律,乌云珠作为我唯一的后嗣,将是我的第一继承人,她会继承我的一切,成为我们蒂山的女王。而你作为生母,是她的第一监护人,在她成年以前,有责任帮她管理国家。至于约克斯,这个笨蛋我想都没想过!他要是做了国王,必定害人害己!我说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和女儿。千万记着我的话!一定要做到。”
我摇头道“你不要说这样的话,你根本不尊重我,你没有问过我的想法。我只爱你一个,波利科对我再好,我也只当他是朋友!只有你才是我的丈夫!无论你是生是死,我根本没有想过别的。你也知道,我从来就没有权力欲,你把国家交给我,叫我做临朝的太后,我也胜任不了……我害怕军国政事,那太危险了……何况谁说你的病就一定治不好了,我一定能够想到药方。退一万步说,就算你真的只能够吃那个迪伦医生的药,也不能够说他就一定会害你。总之,你会好起来的。我相信你会好起来的。为了我和女儿,你一定要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