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声对他说“雅葛斯,我俩穿了这种衣服简直象巫师和巫婆。难看死了。”
雅葛斯也小声说“再难看也得将就着穿。不要紧,参加完今天的祭祀典礼,下午再去看看辩论会。明天我就带你离开孚罗城。”
我大喜过望,我以为我再也听不成辩论会了,实在是很惆怅,没有想到雅葛斯想得这么周到,临走的时候还要带我去看一看,他太懂我的心思了,有这样的好丈夫,真是福气。我想,以后再也来不成孚罗了,这些祭祀仪式很多考古学家考证了很久都不知道具体仪式如何,不如我录下来,说不定还有文献功能,对,我带上数码相机,精神百倍地急忙装饰好自己,跟着他登车去神庙里。
大典仪式开始了,他们请雅葛斯坐了最尊贵的客位,我自然在旁相陪,把数码相机放在桌上,调整好,镜头正对着大殿中心,雅葛斯微笑着看我摆弄数码相机,一声不出。身边的波利科兄妹等人则瞪大了眼睛,一付好奇之极的模样。
看着人们鱼贯而入,一声不出,大殿里相当的安静。除了我和雅葛斯这一群人外,还有许多祭司,他们都是站着的。另外有几名似乎是“特邀佳宾”,因为在几乎全体人站着的祭司群中,他们却是坐在大殿的另一角落里的,远远地,我也没有看清楚那些人的容颜,不清楚是什么人。仪式的第一步就是焚烧青蒿,雅葛斯在这几天里派人到周围各城胡乱弄了很多青蒿来,说句老实话,确实有凑数之嫌,因为这些青蒿论质量是远不如神庙里的青蒿长得那么好的,青的黄的烂的都有,难怪那群祭司们看到雅葛斯时一脸晦气相,倒象雅葛斯欠了他们一屁股债似的。唯一的好处就是多,比神庙里原来种的青蒿还多了几倍,这么多的青蒿当然是烧不完的,就是烧了那一堆青蒿,整个庙堂里已经是烟雾弥漫,味道极其难闻,要是烧完的话,庙里里所有的人恐怕都得给呛死。
烧完了那一堆青蒿,大祭司开始在烟雾之中,大多数人的眼睛鼻子耳朵等感官都有些失灵的情况下念着催眠曲,那是关于神灵的赞美诗和祭祀文,我倒也听得懂,可是那些赞美的文章却让我听得想笑,什么赞美某某神,歌颂某某神,你如何如何,我们是如何如何崇拜等等让我耳朵听得要起茧的话来。极其反感之下,我情不自禁地靠在雅葛斯身上,如果不是我用尽了吃奶的劲儿把眼皮撑起来,一定睡着了。依偎在雅葛斯怀里撒娇多快乐啊,却要来听这些空洞无聊的烂文,唉!
不知过了多久,雅葛斯推了推我,说“你睡着了?已经念完了。”我这才惊醒,立即坐正了身子。这时庙里的烟雾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各人的神情也都看得清清楚楚,表面上都极其严肃庄严,如同各寺院里那些木雕泥塑一般。
接下来,让我震惊地一幕开始了,一群白衣祭司手里拿着绳子,簇拥着二十四名同样穿着白衣的十三四岁少年走了进来。这些少年男女各十二名,人人脸无人色,似乎极其害怕。每名少年身后站着一名拿绳子的祭司,他们要做什么?难道……怪不得没见他们用什么牛羊猪头等物作祭品,他们竟然要用人祭!太残忍了!太残忍了!这是什么神灵,他妈的根本就是魔鬼!蒂山人也罢,迪伦人也罢,虽然也搞祭祀,有时候在宰杀牲畜时也显得残忍血腥,但从来没有用人去当过祭品。孚罗人何以如此残忍?
只见那些祭司把手中的绳子套在那群少年的脖子上……有几个孩子吓得哇地哭了出来。只听大祭司身后有一位祭司说“不许哭!能够献身神灵,是极其光荣和神圣的事,有什么好哭的!”是札妄雷。
我再也忍受不住了,说道“既然献身神灵是极其光荣和神圣的事情,为什么你们自己不去献身?要拿别人去献祭?”这一声,顿时震动整个庙堂!雅葛斯转头看着我,说“你呀你!你……”
札妄雷看看我,阴阳怪气地说“我们都是祭司,祭司是不可能作祭品的,而且我们也是没有子女的。”
我嘲笑道“没有亲生子女,总有侄儿侄女。那不也是比这些从民间选出来的普通人家的孩子尊贵得多么。既然要用人去献祭,就该用尊贵的人的命去献祭,为何要用贫家孩子的命?你们亲人的命是命,别人孩子的命就不是命了?”
札妄雷嘴角似笑非笑“这是历来的传统。这些孩子的父母都是自愿的,孩子们也是自愿的!”
我只觉热血上涌,自愿?一群青春少年竟然会自愿死?谁信啊?我一步踏出,对孩子们说“你们的父母是自愿送你们来的吗?你们是自愿死的吗?你们说出你们的真心话来!”
只听孩子们七嘴八舌地说“求求你王后,我不要死!我不要祭神!”“他们骗我的母亲是送我来做祭司的。我父亲早死,和母亲相依为命,我不愿意离开她。”“我妈妈病了,没钱治病。父亲把我卖了做奴隶,不是做祭品……”“为了给我哥哥凑钱娶亲,父母把我抵押给神庙……我怕,我怕死!求求王后救救我们!”……
札妄雷喝道“够了!你们竟然敢在神灵面前撒谎。明明是你们自愿献身神灵的。谁说不是,会连累他们的家人的。刚才谁也没有说任何不愿献身的话。是不是?大家说是不是?”孩子们身后的祭司立即用布团塞入了孩子们的口中,他们再也发不出声音来。
神庙里的众祭司居然异口同声地说“我们没有听见刚才他们说不愿献身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