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晚上不用当值,在潜心宫收拾衣物,弄到有点晚,与我一样住在韵淑宫的尊等宫女又要当值,没办法,我只得一个人回去,晚上可比白天冷多了,特别是刚从暖和的潜心宫出来。
因为已经太晚了,所以外面行走的宫女太监都有几个了,偶尔能看到当值的太监巡逻着。为了能快点赶回去,我便走了一条近道,因为离冷宫比较近,所以平时没什么人从这里经过,只是我一心想着快回韵淑宫,便只得壮着胆子往前走。
走到离冷宫不远的地方,突然见一条影子在前面飘动,吓得我全身定定地站在那里,脚动不了半分了,那条影子走得比较快,都没有发现假山石旁边的我,我顺势往假山后面一靠,大口地喘起气来,一半是因为冷的,一半是因为吓的。
谁不知道这宫里冤魂多哪,特别是冷宫里面,自古后宫多争斗,而且一斗就要是要命的,能爬上高位的哪个又敢说自己的手是干净的?
直到那白影向我所躲藏的假山跑来,我往假山后面靠了靠,听到有人喘气的声音,透过假山怪石的缝隙,我看到一名梳着同心髻,穿着淡绿色的袄裙,外披一件粉红色厚披风,披风上的毛边随着夜里的冷风跳动,在清冷的月光下,那粉红披风上面的缂丝映着月亮,闪着白色的光。
在那人回过头往后面看的时候,月光照在她的脸上,把我吓了一大跳,竟然是前不久去潜心宫侍过君的玉昭仪。她只顾着往后看有没有人跟来,却忘了注意看前面了,估计她也想不到这条人人都不敢走的道上今天晚上会正好有人经过吧,而且经过的恰恰还是我这个认识她的宫女。
看着玉昭仪一脸急切地往前赶去,我悄悄地跟在了她的身后。
在离冷宫不远处有一个小湖,湖心有一处小亭子,一条走廊伸向湖心小亭,玉昭仪到了湖边后脚步便放慢了起来,还不时地往后面看看,然后便从走廊走向湖心的小亭子里。
我趁她向前面张望的时候爬到湖面的冰上面,宫里所有有水的地方都结上了冰,这也正好便宜了我,我趁着玉昭仪不注意,悄悄爬到那
湖面走廊的下面,正好可以挡住我,我慢慢往前爬着,那冰可真够冻人的,不一会手便没有了知觉。
好不容易爬到了亭子下面,找了一个柱子靠了起来,然后将小袄悄悄脱下来包住双手,身上的鹅黄色宫袄裙在月色下是看不出什么颜色来的,再加上我本来身形就娇小,脱掉庸肿的小袄后,身子藏在那支持着亭子的柱子后面便也看水出什么了。
手在有些温度的小袄里面慢慢有了些知觉,头顶上的亭子里,玉昭仪走来走去的,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过了许久,才听到走廊那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这时听到头顶上的玉昭仪说道:“少爷!玉儿都等许久了!”
我心里一惊,不会吧,难道玉昭仪一枝红杏也出墙了?
这时头顶上一个声音沉声道:“在长寿宫花了些时间!出来的时候有没有人注意你?”
我听到这个声音,心中更是一惊,这个声音,好像是国师,他刚从长寿宫过来?可是太后不是一直不喜欢国师的吗?那国师去那里干嘛?
玉昭仪的声音有些不高兴:“少爷莫不是看上那老妖婆了吧,您不是说了那老妖婆已经没有什么价值了吗?还去那里做什么!”
在亭子底下吹着冷风,鼻子已经塞了,只能用嘴巴来呼吸,我小心地小口吐着气,尽量不弄出什么声响来惊动上面的人。
“你懂什么,太后表面不理朝政,实际上,兵部户部吏部都是她的亲信,要不然你以为就她能当上太后?皇上只不过是当时的敏嫔所生,又不是她的亲生儿子。只要能捏住她,六部里面我们就掌握了三部,再加上如今皇上什么事都听我的,只要再把柳阁老那一伙人拔掉,到时,乾国便是我们於顼人的了!”
“少爷,可我听说越国那边出兵了,到时会不会坏了我们的计划?”玉昭仪有些担心地问。
“你放心,那边有媚儿在,越国也只是做做样子罢了,越国的国主自己也知道,真要打,他未必会是乾国的对手。这个,你收好,等到宫变那天,将它带在身上,自然没有人伤到你!”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