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烟竹坞
“倚楼小筑听风雨,酒后素手触逝流。”孔焰冥微笑着,淡然地听着耳边风吹银铃的声音,似乎双目失明的人,根本不是她。
悦栖从后面倚在孔焰冥背上,不解得问:“主子为何不让属下去查那刺客?难道主上不想知道是谁在背后下黑手吗?”
“不是不想知道,而是一猜就知道。”凤魄冰端着一盘果柚,笑眯眯地道,“姐姐将刺客囚于此,却自然收放消息,目的也在于此。”现下没有旁人,凤魄冰便称孔焰冥为姐姐。
“是吗?”悦栖转过来问向孔焰冥,“主上已经知道是谁了?”
孔焰冥笑容不变,只是微微点头,便闭上眼小憩了。
凤魄冰笑见悦栖疑惑却不愿打扰孔焰冥,便眯着眼道:“七殿下离开,八殿下是同盟,还有谁?”说着,就为孔焰冥浅酌了杯青梅酒。
悦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然后又问道:“主子,你不想有什么动作吗?太子已经出手了,你还要忍耐吗?”
“不是忍耐,是静观其变。”清酒香味四溢,还奇妙地与孔焰冥身上的墨香相结合,味道更加耐人寻味。
孔焰冥依旧悠闲地晒着太阳,听着凤魄冰为悦栖答疑解惑。
悦栖压下心中的不快,再说道:“竹上青蛇,已经……”
“安静。”清冷声音响起,“没有关系的事情,就不要说了。”
悦栖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轻皱着眉有些委屈,但不再吭声。
“姐姐,”凤魄冰也为悦栖倒了一杯,然后说道:“田虹奥离开了。”
孔焰冥睁开了眼,眨了几下又合上了:“把老尊者及其门徒全部铲除。这个老家伙太碍事,再留着恐怕又有什么传言了!”
凤魄冰不再说话,神色淡淡地欣赏这景色。
良久,孔焰冥再次开口,只吐出两字“来了”。
过了一会,便见到侍者上前报告:“王爷,太子殿下请来探望。”
悦栖站起来整了整衣褂:“请。”说完又为孔焰冥打理好外衫。凤魄冰则是将梅酒撤下,换一壶雪域茶。
凤魄冰离开时
,孔焰冥轻问一句:“悦栖,你风寒好些了吗?”
“嗯。”悦栖有些沉默,削瘦的双肩却更见倔强。
孔焰冥淡笑着道:“悦栖,你在不高兴。觉得我不再疼你,是吗?”知道悦栖不会回答。她便接着道,“你是我要栽培的人,但头脑并不及凤魄冰清楚。你让我有点失望了,我会高兴吗?过几天,你身体完全养好了,就接着去训练吧。你还不强,还不够站在我身边。”
又要离开她了吗?这次和她在一起还不到半月。其实,那些问题他是故意的。他只想多听听她的声音,哪知那个凤魄冰总是多嘴。
“主子,别让我再离开。我想和你在一块。”悦栖从身后拥住她,想让她答应自己留下,“你亲自来教我不是更好,我不想自己一个人,去年也是,我一个人在墙角……姐姐。”
一声依赖性极强的“姐姐”,令她如受了蛊惑一般,答应了一个好字。
悦栖满足地靠在她背后,轻声在她耳边呢喃着:“谢谢……”
微眯着无神的双目。一片茫然的眼色,樱唇轻抿。青竹纹惨绿罗衣,剪裁得当的贴合在绝世美人的身上。绿竹猗猗,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绝美男子的身后有一位八、九岁的男孩,满脸依恋与深情,白皙的双臂坚定的环住绝美男子的腰。男孩也是一身绿衣,轻薄贴身灵巧纤鲜。
一切美好得像一幅画。
端木卓翼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画面。
清风吹过,竹儿弯弯,叶儿曳曳,衣袂飘飘,青丝舞舞。两个美好的少年,乌发青丝在风中交织纠缠,暧昧痴缠、互相偎依。
端木卓翼看痴了,他身边的方左相和楚琴也痴了。
一切都很安静,鸟儿也不愿意打破这样的美好。
“太子,楚右相,方左相。”清冷的声音升起,令在场的事物觉醒过来,当然出声说话的不是孔焰冥,而是一旁的悦栖。
端木卓翼回过神时,孔焰冥已经站在他前面,手扶在悦栖的胳膊上,神情一派淡然,眼里暗淡含着波澜不惊。而一旁的悦栖,脸上不卑不亢、文雅儒静,还有一股沉稳的男子气势。
孔焰冥笑眯眯地问道:“太子请上坐!来者是客,客随自便。迟玫如今双目不便,如有失礼还请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