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荼不忍心再让如此凄凉的情节继续发展,玉指轻扬,点中了张错的哑穴。张错的呜咽戛然而止,可泪水依然不绝于小小的脸庞。
白小荼轻轻拭去张错小脸上的泪水,俯下身来,在他的额头上留下了一抹淡淡的唇香,之后,转身飞奔而去,很快消失在葳蕤的兰花群中。
“岳母大人,请你解开他的穴道,带他走吧。”白小荼的声音自远方传来,旷远绵邈,如梦似幻,使人莫可辨别声音的源泉。
陈雅兰轻轻叹了口气,莲步款款走到张错的身边,玉指一弹,解开了他的穴道,然后拉着他的小手,柔声说道:“小兄弟,走吧,我们回家去。”
陈雅兰的声音温柔如斯,似由衷而发,可在张错的耳中听来却如妖言媚语一般令人反感。张错本想痛骂陈雅兰,即使激怒了她被她一掌拍死也无怨言。然而此时,心中却被悲伤和绝望充斥,怒火被湮灭在漭漭洪流中,自己赫然变成了一叶扁舟,无能为力,只得随波逐流。
陈雅兰心情大好。她不准备动用内力和轻功来送张错,而是决定备上一辆马车,不慌不忙地送他回去。
“庄主,马车已经备好,请问庄主几时上车?”春兰盈盈走了过来,恭敬地问着陈雅兰。
“现在就走,你去驾车吧。”陈雅兰道。
“是,庄主。”春兰行了一礼之后就向马车的车辕上走去。
陈雅兰牵着张错走了过去。张错没有哭闹,神情低落,不言不语。这倒使陈雅兰有些意外。
“驾!”春兰一声娇喝,马儿仰蹄嘶鸣,踏着滚滚尘烟,向前疾驰。
张错掀开车中的红色的帘幕,望着雅兰山庄在自己的视线中渐行渐远,一股惆怅和酸楚陡然而生,两行清泪悄然而落。不过他不愿意让陈雅兰瞧见,悄悄拭去所有的眼泪,将痛楚隐在心底。
陈雅兰坐在张错的对面,瞧了他一会儿,甚觉无趣,又找不到什么话题跟他谈论,只能闭上眼,暗自休憩。
张错蜷缩在车内的角落里,至始自终都没有去瞧陈雅兰,只是静静地透过车帏的罅隙无趣地觑着窗外迅速演变的景物。在晃晃悠悠的颠簸中沉沉睡去。
并不宽阔的甬道上只有达达的马蹄和车辙不停滚动的声音。
也不知行了多久,太阳已经夕斜,迫近最高的山巅,毫不吝啬地将余晖洒向四周。
四周峰峦叠嶂,丛林如翠,山道蜿蜒曲折,一眼望去,看不到边。周遭的一切被这橘黄色的格调一渲染,便如云蒸霞蔚一般令人叹为观止,心旷神怡。
忽然,马蹄一阵急促的嘶鸣,整个车身剧烈颠簸,陈雅兰左支右绌,险些摔倒,甚为狼狈。而张错已然睡着,被这剧烈的震荡一晃,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摔在了地上,如鲤鱼打滚一般狼狈地在车内来回滚了三圈后才停下。差点儿将他撞晕了过去。
陈雅兰怒火升腾,一经稳住,立马窜出了马车,正想给春兰一计响亮的耳光,忽然发现发现春兰已经死在了马背上。
陈雅兰皱皱眉头,心想谁如此大胆,竟敢杀害自己的侍女,忽然一股暗劲陡然袭来,陈雅兰立马警觉,身形如风般向后飘移了数尺。只听一声惨烈的嘶鸣,那股暗劲击在了马儿身上,可怜的马儿立刻暴毙而亡。
连死一婢一马,这口气让陈雅兰如何咽得下!她双目森冷,脸色如冰,青丝飞舞,彩衣无风自动,体内真气轰然运转,注视着四周的动静,只待来人一现身,便给予他致命一击!
陈雅兰凝神静气了半天,也依然没有觉察出任何动静,正待有些泄气的时候,忽然,头顶一股强烈的重压向下袭来。陈雅兰心念一动,人已闪电般向后跃出七八米。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如两块巨石般地砸下了两个人。一经触地,便产生巨大的爆裂,碎石尘土急向四周飞跃。
陈雅兰秀眉微蹙,右手彩袖一挥,一股无形的内力便如围墙一般赫然挡住了所有的碎石尘土,无一粒能越出雷池一步。
放眼望去,只见这两个人都是上了岁数的老人。
一个穿着青衣灰袍,一个穿着蓝衣蓝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