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荼一愣,他以为张错又会义愤填膺,情绪高亢,正想像他这样缺乏锻炼的男孩子,还是不要整凶了,万一真出了事可也担当不起,遂准备以好言语相抚慰,可没想到张错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变,这倒让她有些无所适从了。
“你有什么问题吗?”白小荼稳了稳心神,柔声说道。
“能不能请姐姐给示范一下?俗话说,不懂就要问,我目前还不知道该怎么个跳法?所以……”张错撅着嘴低下了头,欲说还休。
“没问题。”白小荼爽快的答应道。“不过……”她话锋一转,接着说:“不过你得先起来啊,老窝在被窝里怎么跳?”
张错脸一红,忽然发现此刻自己仍窝在被窝里,与白小荼的对话也是这样躺着说的,此情此景让张错颇有些难为情,不过幸好上面还盖了一层薄薄的被子,心想就当她是来探望我这个病人吧,这样想着,也就不觉得害臊了。
但是这样老躺着也不是办法啊,索性把心一横,一翻身就从被窝里站起来了,迎接他身体的第一缕凉风送来了热烈的慰问,不热不凉,温柔地浮游过张错的全身,让他有种舒爽的感觉,不过随之而来的却是一阵一阵高亢的芝麻开花似的颇有力道的喷嚏声。
刚好有一只懵懂的白色的蝴蝶从他的鼻尖上飞过,却不幸遭了他喷嚏的殃。那小蝴蝶如何够承得住这样的狂涛巨浪,于是乎它像一叶孤舟在汹涌怒浪席卷下,瘦弱的身子翩翩地向后摆荡,形势岌岌可危。
在这千均一发的时刻,忽然,一只玉手伸出,轻轻地接住了即将扑向地上的孱弱的小蝴蝶。
白小荼轻轻吹了一口气,白蝶身上的残留唾液
便被涤荡得干干净净,在晨光的映射下,美丽翅膀闪着耀眼的金黄,它在白小荼的手上挣扎着,扑闪了几下翅膀,便又翩翩地飞了起来,姿态优雅,然后,绕行了一个小圆圈,升高、再升高,调准方向,带着希望,带着梦想,飞向远处去了。
“你不是说要珍爱生命吗?这就是你珍爱的结果?连一只小小的蝴蝶都不放过?”白小荼白瞄了张错一眼,有些不屑地说道。
张错无可辩驳,心里却感到有些委屈,他并不是有意要伤害蝴蝶啊?谁让它自己运气那么不好,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自己打喷嚏的往自已的鼻尖上凑,我那时正当发着,忍都忍不住,这如何解释得清。于是乎,干脆低下头,默然不语。
“赶快把衣服穿上吧!当心着凉了。”白小荼说着,玉手一挥,一只蓝色的包裹便准确无误地飞上了房顶,在张错胸口三厘米的地方稳稳地停了下来。
张错惊得瞠目结舌。他赫然已忘了伸手去接包裹。
于是包裹便掉在了他的脚边。
“你干什么啊?吓傻了吗?怎么失魂落魄的?”白小荼不明就里地问道。
“赶快把衣服穿上!”白小荼继续说道。她虽然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但是较之昨天而言,听起来已经是缓和多了。
“哦。”张错终于从混沌之中回过神来,赶忙打开包裹随意选了一件衣服将就着穿上。
“接着!”张错刚将衣服穿好,白小荼又将一件东西给抛了上来。仔细一看,原来是一个黄铜脸盆,盆中还盛有大约三分之二的清水。
张错这次再也不敢大意,伸出双手,牢牢地接住了这洗脸盆。
清水无波,映着千丝万缕的光芒,似要将大千世界之万物尽收盆中。盆中装着另一番天地,另一番景象。日光遇到水便反射到张错的眼中,灼着他的双眼。他不得不将双眼微微觑上,以免患上不必要的白内障。清风徐来,盆中水波微动,一层层涟漪荡漾开来,闪烁着碎金般的光茫,又像一群活泼可爱的小精灵,在森林里面穿梭。
张错看着慢慢的铜盆中所承载的美妙光景,心中一片明朗。
忽然,脖子上一热,一条毛巾缠在了上面。
“这下都齐全了,快洗吧。”白小荼的声音从下面懒懒地传来。
“就在这洗?”张错诧异地问道。
“你不在这洗,难道还跳下来洗吗?”白小荼奇怪地问道。
“可是……”
“可是什么?”白小荼伸了一个懒腰问道。
“我还是不太习惯。”张错为难地说。
“什么习惯不习惯?”
“你看着我洗我不习惯。”
白小荼一愣,微露愠色地说:“你的洁癖还真多!好吧,我不看你就是了,不过你要洗快点。”白小荼说完,背过身去,朝前走几步,坐在了一块光华整洁的石头上,埋下头,似在沉思一般,也不再看张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