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羽全林都如筛糠,舌头打结,心乱如麻。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他还没有转过弯来。
“那,就让弦月告诉你吧。”白玫瑰轻轻地呢喃着,仿佛轻纱披上玉肌,温柔如婴孩的梦呓。
快若闪电般抽出弦月握着匕首的手,将弦月的尸体向着玉全林一推。
匕首准确无误地从玉全林的后背刺入心脏,玉全林闷哼一声,眼珠一鼓,眼皮一翻,便倒地而死,而弦月就躺在他的背后。
远远看去,就像弦月依然紧紧地抱着他一样。
玉全林死之前,嘴里依然喃喃念叨着:“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回到现实,白玫瑰的眼里已经噙满了泪水,包裹着她秀美的眼帘。强制忍耐着,不让它流下。
终于,再也按捺不住,一滴一滴,晶莹如珠玑,闪烁着透亮的光泽,仿佛是她的心。
幸好,没谁看见。
唐老太太正在给张错疗伤。
没有任何悬念了,张错将完好如初。
多少年了,自己已经记不清了。
那一次掉眼泪是什么时候?
哦,想起来了。
那是她的家乡,四川西南边缘山脚下的一个小镇。那里山青水秀,民风淳朴,一年四季降雨量丰沛,因而也盛产茶叶,历史有千之久。
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茶农。在她的幼年的记忆中,家里虽然清平,但却很温馨,始终充满了欢声笑语。
突如其来的战乱,打破了这所有的
宁静。父母也在这场战乱中丧生。
泪眼婆娑中,马蹄嘶鸣,黄沙漫天。
车辚辚,马萧萧。
尘埃不见陵江桥。
牵衣顿足拦道哭,哭声直上干云霄。
兵荒马乱的年代,百姓的命运只有颠沛流离,毁家纾难。
拥挤的人潮如洪水一般将她与家人分开。
哭着,泪水滔滔。没人听得见,没人看得着。
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密密匝匝,谁也看不清谁的脸。大家只顾逃命,只顾推搡,只顾向前。
她只是一个八岁的小女孩儿。
在人潮人海中被推来桑去,最终,摔倒在地。
敌军的队伍业已赶到。
人群渐渐稀疏。
只听几声凄厉的惨叫。有几个没来得及逃跑的难民已被几根飞来的长枪刺穿了胸膛。
一团鲜血沸腾在空中,刹那间,化为一蓬血雾,弥散在天地间。悉数洒在她小小的、早已污秽不堪的脸上。
她的表情迷离,看不出是悲是喜。也没有惊恐,没有忧郁。有的只是与年纪不相符的坦然和淡定。
一支白色的带羽的长箭呼啸而来,带着戏谑的、令人作呕的放肆的狂笑向着小小的白玫瑰急射而来。
白玫瑰用迷离的眼睛看着那支即将取去自己性命的呼啸的长箭,一动不动。箭的影子清晰地映在她的瞳孔中逐渐放大,放大!
她的身体即将与躯体相剥离。
也许死了更好。死了就再也没有苦难了吧!
可是上天不让她死。
一道白光闪过,那支长箭化为齑粉。粉末飘散在空中,混着漫天风沙,再也分不清。
接着,只听见几声凄惨的叫声响起,四周便恢复了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