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心将白教主所给的解药一一散给那些中毒倒地呻吟的和尚吃了之后,很快,他们便恢复了正常。恭维声、赞叹声、宣誓效忠的声音不绝于耳。听得玄奥苍老的身躯都开始起鸡皮疙瘩了,心里不觉想道:怎么他们比我还会拍马屁?哎,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自己无论再风光,此刻已是行将就木的老人了。想到这,一滴老泪不觉泛出眼眶。
白玫瑰似是很享受这样的感觉,她微暇着双眸躺在椅子上,嘴角悄然弯起一个弧,神情很是傲慢。
当众人的马屁声渐渐消弭时,白玫瑰又在那名水心侍女的耳畔嘱咐了几句,随即站起身来,向外踱去。
白玫瑰走到寺院前方的尽头,突然轻盈地一跃,然后翩翩身影便消失在日落的黄昏中。
随后那八个白衣侍女也跟在白玫瑰之后翩然而起,伴着日落下的山风,渐飞渐远。
很快消匿了曼妙的身影。
一缕香风残留在宽阔的寺院的广场上,携带着从远方飘来的渺渺之音响彻在和尚们的耳畔:“莫名寺众和尚听命,所赐解药的有效时间乃三个月,逾期体内毒性依然复发,请贵寺在三个月之后的此时派人到玉屏山玫瑰教总部来领取解药,如果逾越期限,便概不赠赐,一切后果均由贵寺自负!”
众和尚听得心中惊骇莫名,但一想到白玫瑰的手段如此残忍,心中也只有忍气吞声,无可奈何,遂只有朗声恭送玫瑰教众离去。
玄奥再次拜服在地,向白玫瑰行去的方向躬身行了一个大礼。尔后,喟然长叹,闭眼盘膝。
一片碧绿的梧桐叶被风吹落,无声地摇曳在玄奥的身边,玄奥顺手捡起这片苍老的梧桐,凝神细望了片刻,朗声说道:“诸位!其实我跟大家的心情一样,都是异常沉重的!我知道,大家会恨我,恨我窝囊,恨我卖寺,恨我卑躬屈膝。这些我都可以理解!但是大家想过没有,如果我不这样做,我们都会死!”
“掌门!”一个和尚高声问道。“我们为什么要怕这个小女娃?”
“是啊!”另一个和尚随身附和道,“我倒现在还不明白,她到底用了什么手段给我们下的毒,又用的什么武功将前任掌门给打成了残废?”
“掌门,我就不信她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武功就高到无人可挡的地步了,这实在是不符合常理啊?”又一个和尚开始提出自己的疑问。
疑问越来越多,很快便像煮沸的开水一般活跃开来。
玄奥捻了捻长及腹部的白须,缓缓说道:“只因她身怀‘清清神功’,当世之中,已无人是她的对手!”
“啊!怎么可能?”众和尚齐声惊呼道。
“她才十二岁啊,怎么会这等盖世神功?”
“师叔,你真的确定她用的是‘清清神功’?”
玄奥没有直接回答众和尚的问题,而是久久凝望着远方的最后一抹云霞,神情凄怆地说:“这个白教主很可能就是柳清清的亲传弟子,而且是百年难得的练武奇才,她现在已得到了柳清清的全部真传,江湖上再无敌手!整个武林,只怕在劫难逃了!”
“掌门,您当真确定这个十二岁的小女娃使用的真是盖世无双的‘清清神功’?”一些和尚仍然无法相信玄奥的话。
玄奥听后,缓缓说道:“‘清清神功’我太熟悉了!两年前,老衲与众武林人士围攻无极女皇柳清清,老衲跟她斗了数招,当时柳清清深受重伤,但是仍用一指就将老衲的金刚禅杖震成了三段!余波不减,老衲的三根肋骨也即被震断!要不是泰山派掌门温科替老衲挡了一掌,那老衲早已无生还的机会了……”玄奥说到这里,声音有些颤抖,似夹杂着恐惧和凄凉。苍老的鼻尖也随着他心内不自觉的战栗开始无规则的蠕动起来。
“不忍回顾……不忍回顾啊!……”玄奥缓缓闭上眼睛,喃喃地重复着这句悲戚而无奈的话。
众和尚似已成了哑巴,再也问不出一个问题了。大家静静地站着,任清冷的山风拂动着他们淡黄色的僧袍和已被攫取了灵魂的躯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