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施主,请恕老僧直言。”老和尚微微鞠了一躬,道:“白施主自出道以来运用非常手段创立玫瑰教,再以旷古神功以雷霆万钧之势迫使天下武林门派归顺贵教。短短五年间,名声如日中天,如雷贯耳,大家听之,无不心惊胆战,坐立不安。江湖有云:玫瑰教主猛于虎!玫瑰教主最狠毒!此江湖流言,蜚短流长,自是不可姑妄信之,不过无风不起浪,空穴本无风,如若白施主不是这等人,老衲必不会理。所以老衲想先在这问问白施主,江湖流言有几分确凿?”
白玫瑰冷笑一声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老衲自是不敢妄自断言,只想了解事情真相罢了。”
白玫瑰叹了一口气,道:“不错,我就是我,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我虽不能名垂千古,但还可以能遗臭万年,被世人铭记。只要曾经辉煌过,那还有什么遗憾呢?”
遂顿了顿,又道:“多说无益。大师还是说说你要我做的事吧。”
老和尚道:“老衲法号忘尘。修了三十年佛法,只希望忘记尘世执念,超脱于万物之外,遨游于天地之间。如此宏愿,自古多艰,三十年来只勉强窥得门径,再想勘破,只怕难以逾越。所以,老衲希望施主也和贫僧一样忘掉世俗之事,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从此以后多多行善积德。”
“听大师的意思,难道是希望我出家为尼吗?”白玫瑰冷笑地说道。
“无需出家为妮,只需要静心修斋,忘掉心中杀念即可。”
“时间?需要多久?”
“看施主的造化。少则一年半载,多则一生。”
“一生……一生……”白玫瑰喃喃道,“难道这是天意吗?”
“白施主可以拒绝,老衲绝不勉强。”忘尘平静地说道。
“只要你治好他。我答应你就是。”白玫瑰淡淡地说,神色不悲不喜,似已忘掉忧伤和快乐。凡世的一切已与她无关了。
峨眉山,龙泉寺。
清心宝殿。
森严的宝殿梵唱低吟,连绵不绝。无心人沉浸其中,忘掉世俗一切烦忧;有心人皱耳
闭目,几许烦恼,几许忧愁,加之不绝于耳的阵阵嗡鸣,更使人惶惑不安,烦躁连连。
清心咒自心而清,心若不清,如何清心?
大悲咒自心而悲,心若不悲,如何伤悲?
金刚经自心而刚,心若不刚,如何金刚?
白玫瑰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衣,苍白的脸上没的一丝表情。眼晴微闭,嘴唇翕动,正端坐于大殿正中的蒲团之上。
九九八十一根蜡烛齐齐点亮,如圆盘一样将她环绕其间。
蜡烛之外,又端坐着九九八十一个和尚。
清一色灰布袍,单手合于胸前,微闭双眼,梵唱连连。
殿内弥勒佛嘻嘻哈哈,嘲笑着世人的痴狂。
木鱼笃笃有声,香烟袅袅,向四周缓缓弥散。
烛火摇曳中,白玫瑰已是满头虚汗。
她想使劲闭上眼睛,可是心却难安。
她想紧捂住耳朵,可朗朗梵唱却透心而过。
叫她无处躲藏,无可逃避。
她很想冲出这番牢笼,冲破这阵梵唱,立马逃走,逃得远远的,找一个清静之地躲避起来,再也过问任何事,那不就成佛了吗?无奈心之忧矣,何为其累?只因心系之,情牵之,只为君故,屈身于斯。
白玫瑰静都始终不下来,索性睁开眼睛,瞧着这群动也不动、专心致志、闭眼念经的和尚们。
“烦死了!”白玫瑰低声愤愤地说道。
“这么热的天还点蜡烛!”望着围了三层的蜡烛,一边随手扇着风,一边闷闷不乐地说道。
忽然,一只硕大的飞蛾扑了过来,在白玫瑰的头上盘旋。
白玫瑰圆睁着眼睛,眼珠滴溜溜地随着飞蛾飞行的轨迹转动,忽然一裂嘴角,手一伸,便把飞蛾抓在了手中,阴冷地说道:“你也敢来打扰本教主的清修?”说完,就欲将它捏死。
突然,一个坐在前排的和尚大声叫嚷:“白施主快快住手,不要伤害它!”
“呃……”一只纤纤玉手就扣在了这个和尚的脖子,只要稍微用力,这个和尚立刻就能功德圆满,早日飞升了。
“我为什么不能杀它?”白玫瑰右手捏着飞蛾,左手扣着这和尚脖子上的“华盖穴”冷冷地说。
“白云苍狗……世事无常……芸芸众生……绝非刍狗……佛祖心中……一切……皆平等……飞蛾虽小……也是……生命……生……易……活……易……唯独……生活……不易……望……施主……手下留情……况且……张施主……也希望……施主……修得善缘……今生……是福……是祸……只在……一念之间……”该和尚因为脖子被掐,只得艰难地说道。
“是福,是祸?只在一念之间……是福,是祸?只在一念之间……”白玫瑰喃喃念叨着,细细揣摩着这句话所蕴含的深沉隐喻。
不觉间,她的双手渐渐松软,和尚脖子一松,立刻大口喘着粗气;飞蛾重获自由,也战战兢兢地飞到殿外去了。
只留下白玫瑰喃喃念叨的嘴唇和一双美丽而的茫然的双眼。
张错醒了。
(本章完)